叶鼎天的声音像淬了冰的毒蛇信子,在灼热得能扭曲空气的沙漠里缓缓蠕动。头顶的烈日正喷吐着毒焰,沙粒被晒得滚烫,踩上去仿佛脚底板要被烙穿,可他这几个字落下,周遭的空气竟似凭空降了温。那声音一字一顿钻进卓然的耳膜,像冰锥子般试图凿碎他最后残存的意志。
他指尖缠绕的丝线细如牛毛,漆黑如墨,泛着不祥的阴寒气息,萦绕扭动时带起细碎的破空声,像蚊子振翅,却比蚊蚋更叫人头皮发麻。丝线悄然钻入周围的沙地,沙粒表面瞬间浮现出蛛网状的细微痕迹,又被卷着热浪的风迅速抚平,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毒虫,正从四面八方朝瘫在沙地中央的卓然合围而来。
“这鬼东西,专缠活人的经脉。”叶鼎天看着卓然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你现在动一下试试?保管让你尝尝筋脉被勒断的滋味。”
卓然咬着牙没应声,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砸在沙地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湿痕,又被高温蒸腾得无影无踪。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粘稠的恶意正从沙地深处渗上来,顺着破损的裤管缠上脚踝,像毒蛇的信子般舔舐着伤口。那恶意带着蚀骨的侵蚀性,丝丝缕缕钻进皮肤,冻得他血液都似要凝固,连神经都开始发木。
他握着三枚霹雳弹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指节因用力过度泛出死寂的青白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目的血珠顺着指缝渗出,在滚烫的沙地上凝成小小的血珠,又迅速干涸成暗红的印记。这尖锐的刺痛,成了对抗昏沉的最后支点。
“放弃吧,卓然。”叶鼎天缓步走近几步,影子投在卓然身上,像一块沉重的墓碑,“你以为凭这几颗破铁珠子就能翻盘?引爆了,你粉身碎骨,我顶多受点震荡;不引爆,这鬼丝会一点点钻进你五脏六腑,让你在清醒中感受自己变成一摊烂泥。”
他太清楚叶鼎天的算计了。不再强攻,偏要用这种阴毒缓慢的方式消磨他、困死他——就像猫戏老鼠,先扯断四肢,再慢悠悠欣赏猎物的绝望。叶鼎天说得没错,就算现在引爆霹雳弹,也只能炸碎自己,那些无形的“幽冥鬼丝”只会像附骨之疽般缠上来。可若不引爆……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更痛苦的缓慢腐朽,连骨头都要被那阴寒之气蚀成粉末。
绝望如同从沙地深处漫上来的寒气,一点点浸透骨髓。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拼尽所有力气,算尽每一步退路,最终还是要落得个力竭而亡,或是被慢慢折磨致死的下场?
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卓然涣散的瞳孔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叶鼎天,那张脸因怨毒和快意微微扭曲,嘴角勾起的弧度像淬了毒的弯刀。他想怒吼,想嘲讽,想最后掷出霹雳弹哪怕吓对方一跳,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干裂的嘴唇连动一下都觉得费力。身体的温度在迅速流失,明明身处熔炉般的沙漠,却冷得像坠进了冰窖。眼前阵阵发黑,叶鼎天那些恶毒的话语也变得像隔着水幕,模糊而遥远。
“卓然,好好享受吧。”叶鼎天猩红的舌尖舔过嘴角,仿佛已尝到复仇的甘美,“本座会在这里,亲眼看着你一点一点,变成这沙漠的一部分……你的血肉会滋养这些鬼丝,你的骨头会成为它们的温床,想想都觉得……痛快!”
他指尖幽光愈发炽烈,操控着“鬼丝”加快合围的速度,宽大的袖袍下却有更隐晦的波动在酝酿——那是比幽冥鬼丝更凝练的煞气,像蛰伏的猛兽般蓄势待发。热风卷着沙砾打在袍角,猎猎作响,倒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绝杀伴奏。他在等,等卓然意志彻底崩溃,等那三枚霹雳弹变成无用的摆设,或是等“鬼丝”缠住卓然的手臂,让他连按动机关的力气都失去的瞬间……
然而,就在叶鼎天全神贯注操控“鬼丝”、心神最为集中,也最为志得意满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嗤!嗤!”
两道细微到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响起,竟自叶鼎天垂落的左侧袖袍中激射而出!那不是幽冥鬼丝,而是两道更凝练迅疾的黑线,深黑如墨的边缘流转着一丝诡异金芒,速度远超之前任何攻击,如同撕裂视野的黑色闪电,一道直取卓然握弹的左手手腕,另一道则直奔他的心口要害!
“这才是送你上路的‘夺命鬼丝’!”叶鼎天低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得色。这偷袭来得太过突兀,太过隐蔽,时机更是毒辣到了极致——正是卓然被“鬼丝”困得心神涣散、身体反应最迟钝的瞬间!他竟在明面上用“鬼丝”吸引注意的同时,将真正的杀招藏在袖中,务求一击必杀,彻底断绝卓然引爆霹雳弹的可能!
这才是他真正的算计!用“鬼丝”制造压力和假象,用言语瓦解意志,最后再用这凝聚了更多幽冥煞气的“夺命鬼丝”发动绝杀!他根本没打算慢慢耗死卓然,他要的,是立刻、彻底地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小子,给本座死!!”
叶鼎天眼中凶光爆射,脸上的残忍快意瞬间达到顶点,连额角的青筋都因亢奋突突跳动。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下一刻:卓然手腕被洞穿,霹雳弹脱手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