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叶鼎天笑了。笑容很淡,很冷,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纹。“没关系。江湖中人,谁没有点秘密。等你死了,我会好好检查你的尸体,你的剑,你身上携带的一切物件。筋肉骨骼可以告诉我你练的是什么功法,剑身上的纹路可以追溯铸造者的流派,随身物品的来历可以推断你的出身……总能找到线索。”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舒张,又缓缓握拢。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我很好奇。”叶鼎天看着卓然,眼中闪烁着某种近乎狂热的好奇,“像你这样的天才,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剑里乾坤’和‘流光遁影’的完整传承?还是其他失传的绝学?你的内力如此精纯凝练,远超同辈,是服食过天材地宝,还是修炼了某种上古炼气法门?你年纪轻轻,剑意却已触及‘域’的境界,是天生剑骨,还是有过奇遇?”
他每问一句,就向前踏出半步。距离在不断缩短。
一丈。八尺。五尺。
这个距离,对于叶鼎天这个级别的高手来说,已是伸手可及。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叶鼎天终于停下了脚步,站在卓然身前五尺处。这个距离,他能清晰看见卓然脸上每一道血痕,看见他眼中因伤势而产生的细微血丝,看见他因强行压制伤势而微微抽搐的嘴角。
“因为很快,它们都会是我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鼎天周身的气势,骤然变了。
之前的平静、探究、审视,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厚重如山、深沉如渊、仿佛能将周围光线都吞噬进去的恐怖压迫感。
他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结印。动作很慢,很郑重,一板一眼,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而庄严的仪式。随着他第一个手印结成,周身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不是因热量,是因某种无形的“力场”。
淡淡的黑气,从他每一个毛孔中渗出。不是之前施展“幽冥法相”时那种扭曲蠕动的鬼影黑气,而是更凝实、更纯粹、更接近“物质”的黑色。那黑色浓郁如墨,却不散开,而是缭绕在他周身三尺之内,缓缓流转。脚下的沙地,以他双脚为中心,开始无声下陷——不是被踩陷,是仿佛承受不住某种无形的重量,被“压”得下沉。
沙粒滚动着,流向凹陷的中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承认,你很强。”叶鼎天缓缓开口,声音变得有些空洞,有些悠远,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奇异的回响,“强得超出我的预料。能以重伤之躯,在我的幻境干扰下,在‘四象杀阵’的压制下,先破合围,再以‘剑里乾坤’重创一人,又以‘移形换影’连斩两人……”
他顿了顿,身后的黑气开始凝聚、升腾。
“但是,你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案板上的一块肉了,我想怎么拿捏你,就怎么拿捏你!”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叶鼎天身后的黑气,已凝聚成一个模糊的、高达丈许的黑色虚影。
那虚影轮廓朦胧,面目不清,唯有一双眸子位置,亮着两道猩红的光。那光不刺眼,却给人一种极其邪异、极其不祥的感觉,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注视,带着无尽的怨毒、疯狂、与毁灭的欲望。
虚影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光线仿佛暗了一分。不是云遮日,是那虚影本身在吞噬光线。烈日依旧高悬,可投下的阳光,在接近叶鼎天周身三丈范围内时,就变得黯淡、无力,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暗色薄膜过滤了。
“幻魔真身。”
叶鼎天的声音,此刻已完全变了。不再是人类的嗓音,而是一种混杂着低沉咆哮、尖锐嘶鸣、怨毒诅咒的诡异合音,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他体内同时开口。
“这是我最近练成的‘幽冥法相’的终极禁术。”今天就让你作为第一个尝试者,你应该感到荣幸?
他每说一个字,身后的黑色虚影就凝实一分。那双猩红的眸子,也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仿佛真的有了“目光”,有了“意识”。
黑色虚影缓缓抬头。两道猩红的目光,穿透稀薄的黑气,牢牢锁定了卓然。
被那目光锁定的瞬间,卓然感到一阵心悸。
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本质的、源于生命层次的威胁感,仿佛被捕食者盯上的猎物,仿佛蝼蚁面对山岳将倾,仿佛凡人直视深渊。体内原本被他以燃血封穴秘法勉强压制住的幽冥掌力,在那猩红目光的刺激下,竟开始剧烈躁动,疯狂冲击着封锁的经脉穴道,想要彻底爆发开来。
更可怕的是,他感到自己体内的血液流动,似乎都慢了一拍。心脏的跳动,变得沉重而艰难。呼吸时,吸入的空气都带着一股阴冷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能死在此术之下,卓然……”叶鼎天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那个黑色虚影正在代替他说话,“你足以自傲了。”
最后一个手印,结成。
叶鼎天身后的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