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默念清心诀,守住灵台清明。
继续前行数十丈,地势开始向下倾斜。不是陡坡,而是一种极其平缓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下陷,但卓然敏锐地感知到,他正在进入一个巨大的、碗状的凹陷区域。
然后,他看到了“它们”。
在暗红色沙地的边缘,幽蓝与暗红交织的微光中,一些东西半埋在沙中。
起初卓然以为是岩石,但随着走近,他看清了——那是骸骨。
不是完整的骨骸,而是破碎的、凌乱的骨头碎片,有些还保留着人形的轮廓,有些已经完全变形,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扭曲、碾碎。骨头的颜色很怪异,不是常见的惨白或灰黄,而是一种暗淡的、仿佛被岁月和某种力量侵蚀过的灰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
卓然在一具相对完整的骸骨前停下。
这具骸骨呈跪姿,上半身向前倾倒,双臂深深插入沙中,头颅低垂,下颌大张,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极致的痛苦与挣扎。骸骨身上还挂着一些尚未完全腐朽的布料碎片,从质地和颜色看,至少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但吸引卓然注意的,不是骸骨本身,而是插在骸骨胸口处的一柄短剑。
短剑的样式很古老,剑柄已经腐朽,但剑身却依旧泛着一种诡异的暗蓝色光泽,与周围地底渗出的幽蓝微光不同,那是一种更加凝实、更加冰冷的金属光泽。剑身大半没入骸骨的胸腔,从角度看,像是骸骨的主人在死前,自己将剑刺入了心脏。
卓然的目光落在剑柄末端——那里雕刻着一个模糊的图案,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难以辨认,但大致能看出是一个狰狞的鬼脸,张着大嘴,仿佛在无声嘶吼。
“噬魂教的标记……”卓然低声自语,眼神微凝。
他也是在古籍上看过关于这噬魂教的介绍的,三百年前肆虐西域的邪道宗门,以吞噬生魂修炼邪功而恶名昭着,鼎盛时期曾掌控西域近半疆域,后来被正道联盟联手剿灭,传承断绝。没想到,在这流沙之眼深处,竟然还能见到他们的遗物。
而且,从骸骨的姿态和短剑的位置看,此人很可能是自杀。
是什么让一个噬魂教的高手,选择在这流沙之眼深处自戕?
卓然没有触碰短剑,也没有翻动骸骨,只是将这一幕记在心中,继续前行。
越往深处,骸骨越多。
不止人类的骸骨,还有一些巨大到不可思议的兽骨,看轮廓像是早已绝迹的西域猛犸,或是某种从未在典籍中记载过的巨兽。所有的骸骨都有一个共同点——破碎,扭曲,颜色灰黑,布满裂纹,而且都呈现出一种极其痛苦的死亡姿态。
有些骸骨周围,还散落着一些尚未完全腐朽的器物——断裂的刀剑,破碎的玉佩,锈蚀的铠甲碎片,甚至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看不出用途的法器残片。从样式和工艺判断,这些器物所属的年代跨度极大,最早的可能追溯到七八百年前,最近的也有百余年。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坟墓。”卓然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不只是误入者的坟墓,更是无数试图探索此地秘密的强者的坟墓。噬魂教的高手,不知名的探险者。不对,卓然突然想到了薛无影,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也是为了这个神秘坟墓而来吗?
想到薛无影自然而然的也就联想到了叶鼎天了,卓然的脚步不由微微一顿。
卓然的呼吸声几不可闻,脚步轻盈如羽,每一次落地都精确地踩在沙地最坚实的部位。饶是如此,细沙仍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如同叹息般的“沙沙”声,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中,这声响被无限放大,仿佛在唤醒什么沉睡的东西。
他绕过那具跪姿的骸骨时,动作有了瞬间的凝滞。
不是因为恐惧——在刀尖上行走多年,卓然早已习惯了死亡的气息。但那具骸骨呈现的姿态,透着一股令人骨缝发寒的“绝望”。双膝深陷沙中,上半身向前倾倒,头颅低垂,下颌大张,仿佛在临死前经历了某种无法言说的极致痛苦,以至于连死亡的瞬间,都无法摆脱那种挣扎的姿态。
而那柄没入胸口的短剑……
卓然的目光在剑柄的狰狞鬼脸上停留了三息。那鬼脸雕刻得太过传神,大张的口,扭曲的五官,空洞的眼眶,即便蒙上了岁月的尘埃,依旧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疯狂与怨毒。
“噬魂教……”卓然低声自语,声音在粘稠的空气中几乎没有传开。
但就是这样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宗门,却在鼎盛时期突然销声匿迹。有人说他们是遭到了天谴,有人说他们是内讧自毁,也有人说……他们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引来了灭顶之灾。
“难道……”卓然的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