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首低唤。夏朝歌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他在……补梦。”玲珑一怔:“补梦?”夏朝歌垂眸,望着自己映在青砖上的影子,影子边缘,竟有极其细微的墨色裂痕一闪而逝。“旧梦残缺,故而梦魇不散。”她喃喃道,“他修涅槃,不是为了重生自己,是为了……让那场梦,真正终结。”话音落下,紫霄云阙内,忽有钟声响起。非金非石,非鼓非罄。是法则碰撞之音,是文字重铸之律,是万毒焚尽后的余烬,于寂静中敲响的第一声晨钟。咚——钟声所及,紫霄云阙外,东皇衣袍猎猎,须发无风自动;西后指尖一颤,少女容颜上掠过一丝恍惚,仿佛看见万年前,自己亦曾立于这般钟声之下,仰望一位执笔写就《太初九章》的白衣圣人。而密室内,江凡缓缓起身。他并未走出密室,只是抬手,朝着虚空,轻轻一按。嗡……整个紫霄云阙的阵法光纹,骤然倒流!地砖上的灵纹逆向奔涌,屋瓦间的符箓如溪水回溯,连那丈高界胎碎片散发的灵气,也尽数被抽离,凝成一道淡金色的气流,汇入他掌心。他掌心之中,涅槃法则疯狂旋转,将这股源自界胎的磅礴本源,压缩、提纯、淬炼……最终,凝成一滴。一滴仅有芝麻大小,却重若山岳的金色液滴。液滴之内,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草木虫鱼,纤毫毕现,徐徐运转——俨然一方微缩小界!“虚流五劲,差最后一步。”江凡凝视掌心,“风、天二源,我尚需寻觅……但今日,先以此界胎本源,为它命名。”他张口,吐出两字:“虚……天。”二字出口,那滴金色液滴猛然爆发出刺目光芒,竟在虚空之中,勾勒出两个古朴大字——【虚天】!字成刹那,北天界天幕之上,三千丈圣天使投影,首次微微颔首。随即,那古老音节再次响起,却不再诘问,而是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悠长意味:“虚天既立,准仙可期。”“吾名‘守界’,自此,为你护法一纪。”话音落,三千丈黑影如墨入水,缓缓消散。天幕复归澄澈,阳光洒落,仿佛刚才一切只是幻梦。可紫霄云阙外,东皇与西后,同时躬身,深深一礼。花裙六翼大天使扑通跪地,额头触地,身躯颤抖如风中残烛。玲珑下意识攥紧夏朝歌的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心冰凉,却异常稳定。夏朝歌望着那扇紧闭的密室门,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击玉:“西后,他选谁指导,还重要么?”西后抬眸,少女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笑意,温柔而疲惫:“不重要了。”她顿了顿,望向东皇:“东皇,传谕北天界,自即日起,紫霄云阙方圆十里,列为‘虚天禁域’,非奉诏,不得擅入。”东皇肃容颔首:“遵命。”西后又看向玲珑,目光慈和:“玲珑,你带朝歌,去云阙后山的‘观星台’。那里,有件东西,该交还给她了。”玲珑一愣,随即大喜:“是!”她转身欲拉夏朝歌,却见后者已迈步向前,径直走向紫霄云阙正门。“朝歌?”夏朝歌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轻语:“我去替他……开门。”话音未落,她已行至门前。没有叩门,没有传音。只是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缕纯净至极的光之法则,轻轻点在那扇由整块星辰陨铁铸就的大门中央。“嗡……”门未开。但门上,竟缓缓浮现出一幅水墨画卷。画中,是苦海。苦海翻涌,浪尖之上,一叶扁舟随波逐流。舟中一人背影萧索,蓑衣斗笠,手持钓竿,竿上无饵,垂钓虚空。正是江凡。画卷浮现瞬间,夏朝歌指尖微颤,眼中终于泛起薄薄水光。她认得这幅画。这是她八岁那年,于西圣宫藏经阁最底层,偶然翻到的一卷残图。图无题跋,无落款,唯有那叶孤舟,深深烙印在她心上。当时她问西后:“画中人,是谁?”西后抚摸着她的头发,久久未答,只说:“是一个……等梦醒的人。”如今,梦未醒,人已立于门前。夏朝歌收回手,退后半步,静静等待。三息之后。“吱呀——”那扇沉重的星辰陨铁大门,无声开启。门内,并无江凡身影。唯有一道淡金色的光桥,自门内延伸而出,横跨庭院,直抵观星台方向。光桥之上,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金色文字,每一个字,都似在呼吸、脉动、生长——赫然是《蚀心灯录》初成时,逸散出的法则余韵。夏朝歌踏上光桥。足尖所至,文字随之绽放微光,如莲盛开。她一路前行,身后光桥徐徐收拢,最终化作一道金线,没入她后颈衣领之下。待她身影消失于观星台入口,紫霄云阙内,江凡才缓步踱出密室。他气息内敛,不见锋芒,唯有一双眼睛,清澈见底,又深不可测。他望了一眼观星台方向,唇角微扬。随即,目光转向西圣宫深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西后耳中:“西后,借你圣宫一物。”“我要,借‘西圣宫’三字之名。”西后正倚在云阶之上,闻言,笑意更深:“公子想要什么?”江凡负手,仰望苍穹:“借你圣宫‘授道’之权。”“我要在此,开坛讲法。”“所讲之法,名为——《虚天入门》。”西后眸光一凝,随即朗笑出声,笑声如珠玉落盘,惊起满城仙鹤:“好!本宫亲自为你设坛!”她指尖轻点,一道紫色符诏冲天而起,化作漫天紫霞,覆盖整个金色圣城:【西圣宫谕:三日后,紫霄云阙,开坛授道。主讲者,江凡。所授之法,乃虚天初启之钥。凡北天界天使长及以上者,持令可入。】符诏落下,整座金色圣城,陷入死寂。随即,是山呼海啸般的沸腾!天使长?那是北天界最顶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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