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九低着头,双手端着一本厚厚的军需册子,迈步跨过主舱的门槛。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挡住了外头呼啸的海风。舱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戊九走到书案前三步的位置停下。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单膝跪地行礼,而是木讷地站着,双手将册子递了出去。那双眼睛浑浊空洞,没有焦距。
雷重光坐在椅子上没动。他甚至没有去接那本册子。
他在等。
藏在戊九心脉里的那只子蛊,虽然控制了宿主的身体,但它本身只是一只低阶的虫子。它没有人的智商,全凭本能行事。
此刻,这只子蛊感觉到了不对劲。
它闻到了天敌的味道,那是远古蛊核故意散发出来的、带有绝对压制力的气息。这种气息让它感到极度的恐惧。
但同时,雷重光在气息中掺杂了一丝精纯的气血之力。这对于靠吸食宿主精血为生的蛊虫来说,又是不折不扣的致命诱惑。
恐惧与贪婪在虫子的本能里疯狂交战。
戊九的身体开始出现反常的反应。他原本端着册子的双手开始剧烈颤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他的脸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蠕动,表情变得扭曲狰狞。
那只蛊虫在挣扎。它想操控宿主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却又舍不得眼前那团诱人的气血。
“想走?”
雷重光冷哼一声。
他没有拔剑。右手食指在铁木书案上轻轻一叩。
“嗡。”
一层紫金色的雷霆光幕瞬间贴着舱室的四周墙壁升起,形成了一个与外界绝对隔绝的牢笼。
声音、气机、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被这层雷霆光幕死死锁在屋里。
子蛊彻底慌了。它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求生的本能彻底压过了贪婪。
戊九空洞的双眼突然爆出一团凶光。他猛地扔掉手里的册子,右手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拔出腰间的制式横刀,整个人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凌空跃起,照着雷重光的面门狠狠劈下。
这一刀的速度和力量,完全透支了戊九这具肉身的极限。这是蛊虫在拼命,打算拉着宿主同归于尽。
雷重光连眼皮都没抬。
他端坐在椅子上,左手随意地向上一抬,食指和中指并拢,迎着劈下来的刀刃屈指一弹。
“当!”
一声脆响。精钢打造的横刀直接断成两截。
断刃倒飞出去,钉在舱壁上。
戊九在半空中如遭雷击。雷重光指尖崩出的一道暗劲打在刀身上,顺着刀柄直接震散了他全身凝聚的力道。
他重重地摔在雷重光脚边,浑身像烂泥一样瘫软,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雷重光从案头站起,绕过桌子走到戊九身边,蹲下身。
肉身被制服了,但活儿才干了一半。
现在如果直接一掌拍死戊九,那只子蛊就会瞬间在心脉里爆裂。母蛊那边立刻就会断了联系,幕后之人就会知道事情败露。
得把它活生生引出来,切断它跟母蛊的感应,再弄死它。
雷重光伸出右手,悬停在戊九的胸口上方寸许。
丹田内,远古蛊核的转动速度陡然加快。一股霸道无匹、属于上位蛊王的威压,夹杂着精纯的雷霆真气,如同泰山压顶般直接轰入戊九的胸腔。
这不是镇压,这是驱赶。
藏在心脉附近的那只子蛊,发出一声只有同类才能听见的凄厉尖啸。它发现自己苦心经营的巢穴被一股根本无法抗衡的力量彻底占据。
心脉待不下去了,它只能逃。
肉眼可见地,戊九胸口的皮肤下,鼓起了一个小指肚大小的包。
这个包在雷霆真气的驱赶下,慌不择路地顺着血管,从胸口一路向上,爬过锁骨,顺着左臂的经脉疯狂逃窜。
戊九虽然无法动弹,但这种经脉被虫子强行撑开的剧痛,让他满头大汗,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牙齿把嘴唇咬得鲜血直流。
雷重光的手掌不紧不慢地顺着那个凸起的包往下移。他的真气就像是一堵移动的铁墙,死死堵住子蛊后退的路,逼着它一直往左手手腕的方向退。
到了手腕的脉门处。没路了。
雷重光左手两指并拢,紫光一闪,直接在戊九的手腕动脉上划开一道一寸长的口子。
黑红色的血液瞬间涌出。
伴随着血液,一条浑身长满细密倒刺、通体墨绿色的蜈蚣状虫子,从伤口处猛地钻了出来。
它刚一露头,就张开满是毒牙的口器,想要弹射逃走。
但它面对的是雷重光。
“等你好久了。”
雷重光右手食指和拇指精准地捏住了这只蛊虫的七寸。
蛊虫在他指尖疯狂扭动,毒刺试图刺穿他的皮肤。但雷重光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坚韧的雷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