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重光的耳朵动了动。
在船尾的方向,有一种特殊的震动频率,顺着铁木甲板传到了他的脚底。
那不是章鱼触手拍打木板的闷响。
那是一双双长着硬甲的脚爪,轻盈地踩在龙骨节点上,试图隐藏行迹的细碎摩擦声。
前头的章鱼喷墨、缠船。看似来势汹汹,其实不过是挡箭牌。
真正要命的杀招,藏在背后。
雷重光没有出声提醒,他反手握住太古龙渊,步子迈得很轻,像一只巡视领地的黑豹,借着舱室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向船尾摸去。
船尾。
三名负责了望的死士正举着火把,试图照亮被黑墨糊死的后方视野。
他们全然没有察觉,在光罩外侧的死角里,已经贴上来几道干瘪的黑影。
这些东西体态像人,但后背生着一排锋利的背鳍。手脚之间连着厚厚的肉蹼,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青黑色的细密鳞片。
海夜叉。
这群海里的食腐者,比那些靠本能狩猎的章鱼聪明得多。它们懂得声东击西,懂得利用同类的尸体做诱饵。
“嗖。”
三柄用不知道什么凶兽腿骨磨成的锯齿短矛,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由于腐蚀而变得薄弱的清心阵光罩。
死士们虽然被毒哑了嗓子,但战斗本能还在。
中间那名死士在短矛及体的前一瞬,本能地偏了一下脖子。
短矛擦着他的颈动脉刺入肩膀,巨大的贯穿力直接将他钉在了船舷的栏杆上。
另外两名死士没这么好运。一人的大腿被刺穿,另一人腹部中矛。
没有惨叫。
这三个硬汉哪怕痛得满头冷汗,第一反应也不是捂伤口。他们手里的横刀默契地反手敲在旁边的铜钟上。
“当!当!”
两声急促的钟响,瞬间撕裂了船尾的寂静。
海夜叉们见行踪暴露,也不再隐藏。十几个青黑色的身影顺着锁链,像猴子一样翻过护栏,直接落入甲板。
领头的一只海夜叉体格尤为壮硕。它手里的骨矛还带着那名死士的血。它呲开满嘴细密的尖牙,发出一声令人作呕的嘶鸣,举起骨矛准备给被钉在护栏上的死士补上致命一击。
就在它的骨矛刚刚举起的瞬间。
一把纯黑色的巨剑,带着刺耳的音爆声,从十几步外呼啸而至。
太古龙渊被雷重光像掷长矛一样扔了过来。
两千斤的重量,加上法相境的恐怖初速度。这把剑根本不需要锋刃。
“砰!”
太古龙渊的剑脊,狠狠地平拍在领头海夜叉的胸膛上。
没有鲜血飞溅,也没有骨头断裂的清脆声。
那头壮硕的海夜叉连哼都没哼一声,胸腔直接在这股恐怖的撞击力下凹陷、粉碎。它整个人就像是被重型攻城锤砸中的破布口袋,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坚硬的主桅杆上,化作一滩糊在木头上的烂肉。
太古龙渊去势不减,剑尖“铮”地一声钉入铁木甲板,剑尾还在微微震颤。
剩下的十几头海夜叉全愣住了。
它们常年在深海捕猎,见惯了血腥,但这种粗暴、毫无道理的碾压式打击,瞬间击溃了它们那点可怜的灵智。
雷重光的身影这才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没有跑,只是步子迈得很大。
“宰了它们。一个不留。”
他的声音在船尾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森冷杀意。
听到铜钟声赶来的九黎和刑九等人,眼睛都红了。
死士营的规矩,兄弟受了伤,拿命填也得把场子找回来。
“剁碎了喂鱼!”九黎狂吼一声,破岳巨斧带起一道白色的匹练,直接将距离最近的一头海夜叉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刑九带着几十个死士一拥而上。
海夜叉在水里或许是个难缠的对手。但在这狭窄的甲板上,被这群红了眼的死士贴身肉搏,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
不到十息时间。十几头海夜叉全被砍成了碎块,连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一具。
雷重光没管那些杂鱼。他走到船舷边,伸手握住钉在死士肩膀上的那根骨矛。
“忍着点。”
他手腕一发力,骨矛被拔出。
那名死士闷哼一声,身体软倒。
雷重光蹲下身,撕开伤口周围的衣服。
血液不是红色的,而是泛着一种诡异的紫黑,甚至还冒着细微的白沫。
“有毒。”
雷重光眉头拧紧。这毒性霸道,顺着血液流动的速度极快,受伤死士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紫,眼白翻了上去。
“大帅,老五和老六也快不行了。”刑九满脸焦急地把另外两名受伤的死士拖过来。情况一样,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发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