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黎推门而入,一股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气息里不带海水的咸腥,而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肃杀。
雷重光就坐在那张宽大的主位上。
他没点灯,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只有手里那把太古龙渊在微微散发着紫黑色的雷光。
那把两千斤重的巨剑横在他的膝盖上,剑身上那些古朴的雷纹,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缓缓地游走、吞噬。
每一次流转,空气中都会传出细微的爆鸣。
这把剑自从在逍遥塔第八层重铸后,雷重光就几乎剑不离身。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兵器,更是他法相真气的延伸。
“大帅,桅杆稳住了。”九黎搬了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坐在对面。
雷重光睁开眼。
那一瞬间,主舱里似乎亮了一下。
他的瞳孔深处,紫金色的电弧一闪而逝,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武夫气息,让九黎这种天人境的猛将都觉得肩膀上沉了沉。
“老九,你的手流血了。”雷重光扫了一眼九黎包扎得乱七八糟的巴掌。
“嘿,小事儿。刚才承重索断了,我顺手拉了一把。”九黎不在乎地摆摆手,声音却低了下来,“不过,大帅,咱们得聊聊正经事儿了。”
雷重光将太古龙渊立在脚边。
“咔。”
沉重的剑尖压在铁木地板上,直接陷进去三寸。
“底舱的蓝血晶,剩多少了?”雷重光似乎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九黎脸上的横肉抽了一下,声音发沉:“刚才我去看了。咱们带出来的三万斤蓝血晶,为了维持浮空阵和那个清心罩子,损耗快得离谱。刚才那阵邪风一刮,消耗直接翻了一倍。”
九黎指了指脚底。
“照这么个掉法,顶多还能撑十天。十天后,晶石耗尽,咱们这艘百丈长的大家伙,就会像个秤砣一样,直接砸进这深不见底的黑水里。”
“这海里的元气不对劲。”雷重光站起身,走到那张平铺着海图的书案前。
他没有点火,手指指尖微微亮起一抹紫光,照亮了那卷残破的海兽皮古卷。
“恶魔之海的黑雾,不只是为了挡路,它在吞噬。它把这海域里所有的灵气都抽干了,只剩下这股子死气。咱们的阵法要顶住这股死气,就像是在逆水行舟,每走一步,耗的都是原本三倍的力气。”
雷重光的手指在那根朱砂画出的虚线上滑动。
“其实,林三七在东海筹备的时候,我也没想到这里的压制会强到这个地步。”
九黎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旋涡标记,头皮就有些发麻。“那怎么办?掉头回去?估计郑成山那帮人这会儿正守着怒涛崖等着看咱们笑话呢。”
“回不去了。”
雷重光抬起头,目光透过舱室的木墙,仿佛看到了外面那无穷无尽的黑暗。
“我算过账。剩下的晶石,就算咱们省着点用,也就够开到这张图标注的暗流汇集区。到了那儿,若是还没有新的能量补充,全船人就得等死。”
主舱里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到九黎那粗重的呼吸声。
这其实是一个死结。
他们带着东陆大洲最丰厚的底蕴出海,自以为准备充足,但在这种超越了凡间法则的海域面前,所谓的财富,不过是一堆消耗品。
“不过,路是死的,人是活的。”
雷重光的手掌突然按在了太古龙渊的剑柄上。
“这海里既然没有灵气,那些能在这儿活下来的畜生,靠的是什么?”
九黎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一亮。“大帅是说……内丹?”
“没错。”雷重光眼底闪过一丝狂傲,“天地元气被抽干了,但这地方既然有海兽,它们体内必然凝结了这黑海里最纯粹的能量。那是避开天地法则的‘结晶’。”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
外面,黑雾汹涌地撞击在淡蓝色的屏障上,发出令人不安的滋啦声。
“原本我想着按照航线走,尽量避开那些大漩涡和海兽。但现在看来,咱们得换个活法。”
雷重光转过身,太古龙渊内的雷鸣声骤然转大。
“与其坐着等晶石耗尽,不如去抢。”
“抢海兽的?”九黎咧开嘴,脸上的横肉都在跳动。他这种性格,最怕的就是在海上憋屈地待着,一听说要开杀戒,浑身的骨头都在发痒。
“通知刑九。把甲板上的那些连弩,全部换成带倒钩的捕鲸叉。铁链子焊死在龙骨上。每个死士身上,都给我背一壶掺了蓝血晶粉末的破魔箭。”
雷重光重新坐回原位,语气冷静地安排着这场在海上的“狩猎”。
“既然蓝血晶不够用了,那就用这海里畜生的命来抵账。”
“咱们不绕路了,直接开进前方那个暗流区。我倒要看看,这黑海里,到底藏着多少好东西。”
九黎兴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