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二骑,纵马狂奔。
马蹄踏碎结冰的烂泥,溅起黑色的泥浆,积雪被马蹄带起,在半空中打着旋儿。
中州腹地,彻底乱了。
老皇帝驾崩的消息传开不到半个月,各地藩王和总兵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野狗,疯狂地撕咬着太华京周围的州府。
雷重光没有卷入这场混战。
他的黑色重骑,像一柄烧红的锥子,在混乱的中州版图上,笔直地向东穿插。
前方,一座石桥横跨洛水。
桥头。
两千多名穿着杂色铠甲的叛军,用拒马和沙袋堵死了过桥的路,旗帜上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赵”字,不知道是哪路反王的兵马。
“站住!下马受检!交出马匹兵器,留全尸!”
桥头的叛军校尉拔出刀,冲着疾驰而来的百骑大吼,他们看着这群骑着高头大马的黑甲骑士,眼里满是贪婪。
雷重光没有勒马。
战马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他抬起右手,向前平指。
“碾过去。”
军令吐出。
跑在最前面的九黎,猛地一夹马腹。
跨下那头体型庞大的极北雪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爪发力,直接跃起两丈高。
“轰!”
雪狼庞大的身躯,连同九黎身上厚重的黑铁铠甲。
蛮横地砸进了桥头的拒马阵中。
粗如儿臂的拒马木桩,被砸得粉碎,木刺四下飞溅,扎穿了几个叛军的咽喉。
九黎没有拔斧。
他借着雪狼落地的冲势,双手探出,一左一右抓住两名叛军的脖领子。
腰部发力,向中间猛地一撞。
“砰。”
两颗脑袋像西瓜一样撞在一起,脑浆崩裂。
他随手将尸体扔进洛水。
“杀!”
身后的一百名天策死士,拔出腰间的制式横刀。
骑兵对步兵,一百对两千。
没有任何悬念。
黑色洪流撞入人群,刀锋切开皮甲,剁碎骨头,残肢断臂在桥面上乱飞。
这些死士在极北冰原上和身高丈二的哈卡禁卫绞杀过,眼前这些连饭都吃不饱的中州叛军,在他们眼里,动作慢得像三岁孩童。
半炷香。
仅仅半炷香的时间。
石桥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尸体,鲜血顺着桥面的排水孔,像瀑布一样流入洛水,河面被染成了一条刺目的红带。
剩下的叛军吓破了胆,扔下兵器,哭喊着向两侧的荒野逃窜。
雷重光骑着踏雪灵驹,踩着满地的残尸,匀速通过石桥。
滴血未沾。
“大帅,要追吗?”九黎甩掉手上的血迹,瓮声问道。
“赶路,天黑前过云州。”
雷重光目视东方,没有在这些蝼蚁身上浪费一息时间。
入夜。
云州边境,一座废弃的城隍庙。
冷风顺着破败的窗棂灌进来,吹得庙里的篝火摇摆不定。
死士们在庙外围成一圈,背靠着墙壁,怀里抱着刀,闭目养神。
雷重光坐在篝火旁。
他解开胸甲,从怀里掏出那卷散发着咸腥味的海兽皮古卷。
平铺在火堆旁的青砖上。
他抬起左手。指环上的七颗星辰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食指咬破,一滴血抹在指环上。
“嗡。”
银光亮起,投射在皮卷上。
紫红色的墨迹再次悬浮,重组。
那张航海图,清晰地展现在雷重光面前。
雷重光盯着那条指向东海深处的红色实线。
白天赶路,晚上看图,这已经是他离开凛冬城后的第十个夜晚。
这张图,不是死的。
雷重光发现了一个隐秘的规律。
他伸出手指,虚点在航海图上那些代表着“恶魔之海”旋涡的位置。
“活阵。”
雷重光低声自语。
他第一天看图时,红色实线穿过的第三个旋涡,在左侧。
今天再看,那个旋涡的位置,向右偏移了半寸。
皮卷上的坐标,在移动。
“恶魔之海的弱水和黑雾,不是天然形成的,是有人用大神通,在海面上布下了一座覆盖方圆万里的绝世大阵。”
雷重光脑海中快速推演着阵法的变动规律。
他抬头,顺着破败的庙顶,看了一眼夜空中的北斗七星。
“七星为引,阵眼跟着星象走。”
“每个月的十五,月圆之夜,星象与潮汐叠加。大阵会出现半个时辰的生门。”
雷重光的手指,重重地戳在海图边缘,那座闪烁着金光的岛屿轮廓上。
“蓬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