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重光的手指发力,向上一抬。
“咔。”
石匣的盖子沉重,两边边缘摩擦,发出粗糙的石音。
盖子被掀开一半。
就在石匣内部空间与地宫空气接触的瞬间。
没有金光,没有毒烟。
只有一股气味,突兀地钻进了三人的鼻腔。
咸。
腥。
就像是烈日下暴晒了三天的烂海带,混合着死鱼内脏的腐臭味。
九黎吸了一大口,被这股冲鼻的味道呛得连打了两个喷嚏。
“阿嚏!这他娘的什么味儿?谁把死鱼塞石头缝里了?”
白小沫眉头紧锁,死死盯着石匣内部。
雷重光没有捂鼻子。
他将石匣盖子彻底掀开,扔在祭台上。
地宫深处,极北冰原的地下。距离最近的不冻海域,至少有万里之遥。
这股纯粹的海水咸腥味,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极度的违和。
雷重光低头看去。
石匣内部很浅。
没有神兵利器,没有仙丹灵药。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卷东西。
被一根发黑的皮绳绑着,呈圆筒状。
雷重光伸手,将那卷东西拿了出来。
入手粗糙,又硬又韧,表面布满了一层细密的、类似鱼鳞一样的角质层,但摸起来又有着兽皮的质感。
不是羊皮,不是牛皮。
“这是海兽的皮。”
雷重光手指摩挲着皮卷的边缘。
“深海里的凶物,这皮硝制过,水火不侵,万年不腐,那股子咸腥味,就是这皮子本身带的。”
雷重光解开那根发黑的皮绳。
双手捏住皮卷的两端,用力向外一展。
“哗啦。”
皮卷被铺开在石头祭台上。
有些残破,左下角和右下角有明显的撕裂痕迹,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
白小沫举着风灯凑过来,火光照在皮卷上。
皮卷表面,画满了错综复杂的线条。
墨迹已经渗入皮子内部,呈现出一种暗淡的紫红色。
雷重光低头扫了一眼。
没有山脉的走势,没有城池的标注,没有河流的关隘。
这不是东陆大洲的地图。
皮卷上画着的,是一片空白的底色,在底色之上,用波浪状的线条,画出了无数个密集的旋涡。
旋涡之间,点缀着一些零散的、形状怪异的墨点,有的像展翅的鸟,有的像露出水面的獠牙。
在这些旋涡和墨点中,有一条隐秘的、用红色朱砂画出的虚线。
虚线弯弯曲曲,避开了所有的旋涡,一路向东延伸。
最终,消失在皮卷右侧被撕裂的边缘处。
“大帅,这是航海图。”
白小沫作为地网统领,精通各国地理,她一眼就认出了这种绘图的制式。
“但这种画法,不是太华国水师的规矩。太华国沿海的渔民和水师,只敢在近海百里打转。这图上的海域,没有海岸线,全是深海。”
白小沫的手指顺着那条红色虚线移动。
“这图,指的方向,是东边。”
东边。
雷重光的目光,顺着虚线看过去。
在东陆大洲的东边,过了太华国的国境,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
自古以来,那里被称为生命禁区。
没有任何商船敢往东走,去的人连一块碎木板都没有漂回来过。
“字呢?”雷重光问。
皮卷的边缘,用那种紫红色的墨水,写着几行微小的文字。
白小沫将风灯压低。
看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
“大帅,属下不认识。”
白小沫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罕见的挫败。
“属下背过西域的蝌蚪文,南疆的鸟兽文,甚至前朝的各种篆体。但这图上的字,笔画怪异,像是用刀刻在石头上的象形符号,但又带着某种天地元气的流转规律。”
白小沫抬头看着雷重光。
“这东西,绝对不是凡人用的,更不可能是哈卡人留下的。”
雷重光盯着那些不认识的字符。
他脑子里,将这十年来的所有线索,快速地串联。
师傅许天机的死,太华京里的老皇帝,哈卡王室代代镇守的这卷残破海图。
利益的拉扯,权力的争夺,到了极北冰原,仿佛一下子断了线。
“哈卡人看不懂这图,他们解不开石门上的阵法,所以只能世世代代派最强的王,坐在门外死守。”
雷重光冷笑一声。
“他们以为这地底下藏着能让他们一统天下的仙家重宝。”
“结果,只是一张指向东海的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