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原本是哈卡贵族的连片宅邸。
如今,被彻底推平,改建成了一座占地极广的巨大堡垒。
不是兵营,是商行。
堡垒的门楼上,挂着一块厚重的黑木匾额。
上面盖着一层红布。
林三七穿着一身暗紫色的蜀锦棉袍,头上戴着一顶狐皮瓜皮帽。
他站在门楼下,手里拿着一根火把。
他的身后,是一百个天策商会的大掌柜。这些人,以前都是跟着他走南闯北、刀口舔血的伙计。如今,每个人手里都捏着几十万两白银的流水。
再往后。
是堆积如山的货物。
成捆的雪原银狐皮、一车车的冰晶石原矿、整箱的蓝血晶、从西边赶来的成群的纯血战马。
“吉时到。”
一个伙计高喊。
林三七没有磨蹭,他将手里的火把,直接扔向门楼旁边的一个木架子。
木架子上,挂着一块旧匾额。上面写着四个字:熊记商行。
这是他林三七起家的名号,是他带着兄弟们在南疆泥沼里趟出来的招牌。
火苗窜起,旧匾额在烈火中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林三七看着那块烧成灰烬的旧牌子,小眼睛里没有怀念,只有纯粹的野心。
旧时代的商贾,死了。
新时代的霸主,生了。
他转过身,一拉手里的红绸绳。
门楼上的红布落下。
四个由纯金浇铸、大如斗笠的字,在冬日的阳光下,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天策商会”。
这四个字里掺的金子,正是雷重光融掉的那方天策王印的边角料。
“掌柜的!”
一百名大掌柜齐刷刷地拱手弯腰。
林三七摆了摆手。
“从今天起,没有什么熊记商行了。”
林三七走到众人面前,双手拢在袖子里。
“我们是天策王手里的钱袋子,是这四洲之地的血脉。”
“账本,就是我们的刀。银子,就是我们的兵。”
林三七转身,走向堡垒内部的议事大厅。
大厅墙壁上,挂着一张和王宫里一模一样的东陆大洲地图,只是这张地图上,画满了一条条红蓝交织的线。
这是商道。
“说吧。中州那边,什么动静?”林三七坐在主位上,端起一碗热茶。
一个负责中州情报的大掌柜站出来。
“回总会长。太华京那边急眼了,户部联合江南的三大盐商,掐断了往北边运盐的商道,他们想用盐,卡我们的脖子。”
不吃盐,人会没力气。战马不吃盐,会腿软。
中州腹地这是要用经济封锁,逼天策军低头。
林三七吹了吹茶末,喝了一口。
“盐?”
林三七冷笑一声。
“他们以为,这还是十年前那个靠着中原施舍才能活命的北境吗?”
“传我的话。”
林三七把茶碗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第一,调集西线雍凉的青盐。巴干国的盐湖多得是,把那些屯田的降卒抽出一万人去熬盐。自己供自己,足够了。”
“第二,他们掐我们的盐,我们就断他们的铁和马。”
林三七小眼睛里爆射出寒光。
“即日起,天策商会切断所有通往中州腹地的战马交易,一匹瘸腿的马都不许卖给太华京的京营!”
“冰晶石、北地的极品皮草、南疆的蓝血晶,全部封仓入库,一两银子也不卖给中原的商贾!”
“他们不是喜欢封锁吗?那就让他们自己在中州腹地里互相咬去。”
大掌柜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彻底在经济上将太华国切割成两半。
“总会长。这么干,咱们手里的货物积压,现银流转会出大问题啊。”一个老掌柜担忧地说道。
“不会。”
林三七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粗短的手指,在西线、南线、北线之间画了一个巨大的圆。
“四洲之地,现在全姓雷。”
“我们在自己家里做买卖,南边的粮草运到北边换矿石,北边的铁器运到西边换战马,西边的战马运到南边换药材。”
林三七转过头,看着众人。
“内循环。”
“天策军六十万人,家属两百万人,加上屯田的降卒、各地的牧民,这是一个几百万人的大盘子。”
“天策商会的商队,打着大帅的王旗。在这四洲之地上,不用交税,没有关卡,没有土匪敢抢。”
“我们不仅能活,我们还要把这四洲之地的财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直到有一天。”
林三七指着地图中央的太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