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巨大的牛皮熟制东陆大洲地图,平铺在青玉地砖上,地图边缘被几个倒扣的青铜酒樽压着。
雷重光没有坐在高台的冰雕龙椅上。
他盘腿坐在地图中央,手里拿着一柄割肉的短匕首。
殿内站着几十个高级将领,石镇山、木图、九黎,以及各营的统领,所有人都卸了重甲,穿着玄色常服。
没人说话,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雷重光手里的那把匕首。
仗打完了,四洲平定。
按太华朝的规矩,大军班师,论功行赏。兵部核算首级,户部发下赏银,皇帝在金銮殿上赐几杯御酒,封几个杂号将军。然后,该回卫所的回卫所,该种地的种地。
但今天,这里是凛冬城。
雷重光接了天策王的圣旨,他就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子。
“嗤。”
雷重光手腕一压。锋利的匕首刺入牛皮地图。
顺着太华国北方的边境线,狠狠地划了一刀。
割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刺耳,一大块代表着极北冰原和哈卡旧地的牛皮,被他生生从整张地图上割了下来。
雷重光将这块牛皮挑起。
“老石。”
石镇山浑身一震,大步跨出列,单膝砸在青玉砖上。“末将在!”
“接住。”
牛皮扔在石镇山的脸上,带着一股生牛皮的腥味。
雷重光看着他。
“哈卡旧地,三十万里冰原,从落雪隘到极北冰海。”
“你的了。”
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直接分地盘!这根本不是论功行赏,这是在裂土封侯!
石镇山握着那块牛皮,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军痞。现在成了三十万里冰原的土皇帝?
“别高兴得太早。”
雷重光手里的匕首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
“地给你,责也给你。封你为镇北侯,总镇冰原军政。”
“我要你把这三十万里的冰晶石矿给我挖空。三年之内,我要看到十万套极品冰晶重甲送进天策军的武库,少一套,我拿你的脑袋补。”
“三十四万屯田降卒,压不住,那是你无能。极北冰原深处的凶兽如果越过落雪隘,伤了我中军一兵一卒,你提头来见。”
雷重光盯着石镇山的眼睛。“敢接吗?”
石镇山猛地抬起头,眼底全是野兽护食的凶光。
他没有废话,拔出腰间的短刀,在自己左手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涌出。
他一巴掌拍在那块牛皮地图上,留下一个血手印。
“末将接令!北境若失一寸土,石镇山剥皮抽筋,绝无怨言!”
雷重光点点头。
匕首再次刺入地图。
这一次,刀锋落在了地图西侧,雍凉之地,连接巴干国的大片草原。
“嗤啦。”
又是一大块牛皮被割下。
“木图。”
身高过丈的长狄巨汉越众而出,单膝跪地。“大帅。”
“巴干旧地,你的了。”
雷重光将牛皮扔给木图。
“封你为平西侯。”
“长狄营扩编至十万,巴干的草场,是天策军的马圈。三年内,我要三十万匹能披甲的极北重种战马。”
“那些归降的巴干贵族,不听话的,就地格杀。你的锤子,就是西线的规矩。”
木图没有划破手掌,长狄人有自己的誓言。
他抽出腰间的骨刃,割下一缕头发,包在牛皮里,贴在胸口。
“木图的命是大帅的,西线连一只中州的苍蝇都飞不进来。”
雷重光收回视线。
短匕首转向地图南方,十万大山,图瓦国。
他没有割牛皮。
“南疆图瓦。”雷重光开口。
大殿角落里,一个穿着南疆服饰的使者快步走上前,双膝跪地。
“小希女王有伤在身,不能亲至,命小人代为叩谢大帅天恩。”使者额头贴地。
雷重光看着那名使者。
“回去告诉小希,图瓦的王座,是我拿刀帮她砍出来的。”
“封她为镇南侯,世袭罔替。”
“南疆的蓝血晶,图瓦的百万石粮草,必须按季,一分不少地送到天策商会的仓库里。”
“她若有异心,我能给她王座,就能把她的王庭碾成平地。”
使者冷汗直冒,连连磕头。“女王对大帅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南疆粮草,已在路上!”
东陆大洲的版图。
北境、西境、南疆。
在雷重光这几刀之下,被彻底分割完毕。
三位镇守一方的异姓侯爵,拔地而起。
剩下的将领,九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