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那不是战鼓,也不是地龙翻身。
那是几万名太华军的重甲步兵,穿着统一的厚重战靴,踩在满是血泥的木板栈道上,同时迈出步伐所发出的恐怖脚步声!
这声音,就像是一柄重锤,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击在乌木那已经濒临崩溃的心脏上。
乌木踉跄着退回到王座旁,扶着那截烧焦的木头,艰难地抬起头,顺着大殿敞开的破碎大门向外望去。
外面的迷雾已经被初升的太阳彻底驱散。
在距离主殿那由白骨铺就的广场上。
一幕让乌木彻底绝望,甚至感到有些荒诞的画面,硬生生地砸进了他的视线中。
那不是太华军在开路。
而是几万名衣衫褴褛、浑身沾满烂泥、脚上还戴着沉重脚镣的图瓦士兵!
那些曾经为了他,为了长河部族在黑水河畔拼命的南疆勇士,此刻正像一群温顺的苦力工蚁。
他们低着头,弯着腰,徒手将主殿外围那些巨大的拒马、燃烧的废木头,以及同族的尸体,卖力地搬开、清理。
没有人反抗,甚至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哪怕有太华军的监工用刀背抽在他们的脊背上,他们也只是唯唯诺诺地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因为在太华大军的后方,那十几口正冒着热气的行军大铁锅里,熬着他们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图瓦国的军魂,被一碗清汤寡水的米汤,彻底抽干了。
而在这些图瓦苦役的后方。
太华军的黑色铁甲洪流,犹如一片无边无际的钢铁汪洋,以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阵型,缓缓压迫而来。
“风!风!大风!”
两万名太华重步兵齐齐用战刀敲击着塔盾,发出的战吼声汇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直接将主殿大门上悬挂的几具图腾骨架震得粉碎。
在那片黑色的钢铁丛林正中央。
一面用金线绣着张狂的“太华”二字的黑色大旗,在山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
大旗下。
雷重光一身青衫,外罩黑色的狐裘,在一众北地悍将的簇拥下,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
他没有骑马,也没有拔出腰间的长剑。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跪在泥水里卖力干活的图瓦战俘。
他就像是一个在自家后花园里闲庭信步的世家公子,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天下万物生杀予夺的绝对掌控感,比任何锋利的兵刃都要可怕百倍。
“他来了……那个魔鬼来了……”
乌木死死地盯着那面不断逼近的黑色大旗,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逃!必须逃!
只要留着这条命在,哪怕这十万大山毁了,哪怕国库没了!
只要他还是长河部族的血脉,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乌木猛地转过头,看向大殿两侧。
那里,还静静地站着最后五十名图瓦王室的死忠残卫。
这五十人,和外面的那些士兵不同。
他们是真正从小被泡在毒水里,被种下了“噬心蛊”的死士。他们的脑子里没有恐惧,没有生死,只有对主人的绝对服从。
这也是乌木手里,最后的一点底牌了。
“挡住他们!给我死死地挡住这扇门!”
乌木歇斯底里地冲着那五十名死士狂吼,手指疯狂地指向殿外正在逼近的太华军。
五十名死士没有任何犹豫,他们同时拔出腰间淬着幽蓝色剧毒的波浪形弯刀,犹如五十根没有感情的木桩,沉默且决绝地堵在了主殿那宽阔的入口处。
而乌木自己,则猛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冲向了王座的后方。
在王座后方那面雕刻着图瓦历代先王祭祀画面的巨大石壁上。
隐藏着图瓦国真正的绝对禁地——祖庙,万蛊窟的入口。
这是一扇重达数万斤,由整块“断龙石”切割而成的厚重的石门。
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条条犹如干涸血管般的凹槽。
在长河部族的古老传闻中,这扇门的背后,沉睡着图瓦国的终极图腾。
那是连历代图瓦王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存在。
据说里面不仅供奉着先祖的亡灵,更封印着一头吸食了十万大山万年瘴气和死气的远古凶物——蛊神。
图瓦国的古训:不到亡国灭种的最后一刻,绝不可开启此门。一旦惊醒蛊神,必须以海量的活人精血作为献祭,否则,开门者必遭反噬,死无全尸!
但现在的乌木,已经被逼到悬崖的边缘了。
雷重光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古训和反噬!
“我还没输!只要唤醒了那个东西……太华军三十万人,全都得死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