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重光冷笑一声。

    “三十万太华军的命是金贵的。不能拿去干苦力。”

    他大步走上旁边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四万名吓破了胆的图瓦降卒。

    “传本帅军令！”

    这声音夹杂着天人境的磅礴真气，犹如九天闷雷，在每一个图瓦人的耳膜上炸响。

    “从即刻起，废除图瓦国所有部族建制！没有什么大头人，也没有什么土司！”

    雷重光伸手一指那些瘫软在地的旧贵族。

    “把这些人身上所有的华服、银饰全给我扒了！和普通士兵一样，十人一队，戴上脚镣，编入太华军的‘苦役营’！”

    此言一出，那些底层士兵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在南疆，部族等级森严，土司的命是命，他们的命就是草芥。但现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中原统帅，竟然一刀砍了他们的大头人，把剩下的贵族贬成了和他们一样的奴隶。

    一种诡异的“平等”，在这绝望的战俘营中诞生了。

    “林三七！”雷重光猛地喝道。

    “在！”

    “去后营！架起十口大锅！用泥潭里的水，抓几把陈米进去，给本帅熬粥！”

    雷重光的话语中透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残酷与冰冷。

    “米汤，能照见人影就行。”

    “告诉这四万苦役。太华军不养闲人，也不留废物。想喝那口保命的米汤，就去把这长河城的废墟给本帅一点点扒开！把死尸抬出去烧了，把挡路的巨木扛走！”

    雷重光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干一天活，换一碗汤。谁敢偷懒，谁敢闹事，这地上的无头尸体就是榜样！”

    “本帅不仅要你们活着，还要你们拼了命地给本帅干活！”

    这就是雷重光的阳谋——以工代赈，杀心藏于仁政之下。

    他没有选择直接屠杀，而是剥夺了这四万人所有的尊严和反抗意志。在极度的饥饿和死亡威胁下，那碗连米粒都看不见几颗的米汤，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全部信仰。

    这不仅兵不血刃地瓦解了图瓦国几百年来根深蒂固的贵族统治，更让太华军凭空多出了四万名毫无怨言、只要一口稀汤就能往死里使唤的免费劳动力。

    石镇山看着雷重光那冷峻的侧脸，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深深的敬畏。这等翻云覆雨、将人心和利益算计到骨髓里的手段，比他手里的横刀要可怕百倍。

    “末将得令！这就去安排！”

    石镇山大吼一声，带着督战队冲入了战俘群中。

    “都他娘的别装死！给老子起来干活！谁动作慢了，晚上的米汤就没他的份！”

    生存的本能终于战胜了恐惧。

    四万名图瓦降卒在鞭子和刀背的驱使下，犹如一群被彻底驯化的工蚁，拖着沉重的步伐，开始搬运同族的尸体，清理这片如同炼狱般的废墟。

    而那些昔日高高在上的土司们，此刻也被扒光了华服，和底层的士兵锁在同一根铁链上，为了活命，不得不将双手伸入肮脏的血泥中，去抬动那些沉重的滚木。

    长河城的废墟，在残酷的秩序下，被迅速地清理着。

    而雷重光的目光，却越过了这片忙碌的工地，投向了长河城后方那座尚未被完全烧毁的巨大主殿。

    乌木那个疯子，还没死。

    这场戏，还没到收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