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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扎草人(1/2)

    十里绝命路,步步皆带血。

    太华军退入密林深处的这十里地,走得憋屈。

    没有图瓦人的追兵,因为那些庞大的巨象在密林里同样施展不开,但那如同大山崩塌般的压迫感,却像是一块巨石,死死压在每个士兵的心坎上。

    烂泥潭里不时传来一两声沉闷的冒泡声,那是重伤脱力的士兵永远沉了底。

    等大军终于在一处地势相对较高的缓坡上扎下营盘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营地里没有生火。

    雷重光下了死命令,严禁一切明火,甚至连大声咳嗽都要捂着嘴。

    整个三十万人的大营,死寂得活像是一片乱葬岗。

    将士们大多瘫坐在潮湿的腐叶上,没人喊饿,也没人包扎伤口。

    白天那场单方面的屠杀,三百头刀枪不入的钢铁巨兽,把这群北方骄兵的胆气硬生生踩碎了一大半。

    中军大帐,也就是几根砍断的树干搭着几块破防雨布。

    石镇山踩着满脚的烂泥掀开帘子,一进门就扯着破锣嗓子压低声音抱怨。

    “大帅,这活儿没法干!这黑灯瞎火的,林子里全他娘的是毒虫毒蛇,您让弟兄们摸黑去割茅草、砍树丫子,还要扎一万个草人?底下几个营的校尉都快压不住了,说这是在……在瞎折腾!”

    雷重光坐在一截枯木墩子上,手里拿着一把修长的匕首,正一下一下地削着一根儿臂粗的木桩。

    木花簌簌落下。

    “瞎折腾?”

    雷重光连头都没抬,匕首在木桩顶端削出一个尖锐的倒刺。

    “白天在空地上被几百头畜生当烂泥踩,那才叫瞎折腾。去,告诉底下那些校尉,今晚谁敢偷懒少扎一个草人,明天天一亮,老子就让他去站第一排,拿肉身给大象磨牙。”

    石镇山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吱声。

    他太了解这位青衫主帅了,平时看着像个文弱书生,一旦下了军令,那就是阎王爷的催命符,谁也别想打折扣。

    “林三七呢?”雷重光吹掉木桩上的木屑,随口问道。

    “在后营带人翻破烂呢。”石镇山咧了咧嘴,“那胖子一边翻一边哭穷,说那些扔了的破皮甲好歹也能缝补缝补,现在全让您下令给糟蹋了。”

    此时的后营,确实是一副热火朝天的诡异景象。

    没有火把,士兵们只能借着透过树冠缝隙洒下来的微弱月光,在泥地里摸索着干活。

    “手脚麻利点!这藤条绑得太松了,大象还没踩,风一吹就散架了!”

    木图光着膀子,一脚踹在一个正在打结的士兵屁股上。

    他手里提着八棱大锤,充当起了监工。

    这扎草人的手艺,其实粗糙得很。

    两根粗树枝十字交叉绑在一起当骨架,外面塞满从林子里割来的湿漉漉的茅草和腐烂的树叶,最后用山里随处可见的韧性藤蔓死死缠紧。

    真正要命的,是这草人外面的“皮”。

    林三七带着几千个后勤兵,把白天大军撤退时扔掉的破旧军服、被巨象撞碎的残破皮甲、甚至那些沾满了鲜血和内脏碎块的破布条,一车一车地拉了过来。

    “套上!都给老子套在草人身上!一定要把那些带血的布条绑在最显眼的地方!”

    林三七捂着鼻子,指挥着士兵给这些简陋的草人“穿衣打扮”。

    浓烈的血腥味和人身上的汗臭味,瞬间掩盖了茅草的腐味。

    这些草人在夜色中影影绰绰,配上那些残破的头盔和皮甲,远远看去,还真像是一个个沉默不语的甲士。

    雷重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后营,静静地看着这诡异的“造人”工坊。

    石镇山跟在后头,实在是百爪挠心,忍不住凑上前请教。

    “大帅,末将这脑子笨。您说咱们费这么大劲扎这些玩意儿,到底图个啥?明天图瓦人一看,这不就是一堆木头架子吗?大象一脚就踩烂了,能挡什么事?”

    雷重光停下脚步,伸手在旁边一个刚扎好的草人身上拍了拍。

    湿漉漉的触感伴随着刺鼻的血腥味。

    “老石,你把那群巨象当成人了。”

    雷重光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在月色下透着算计的冷光。

    “巨象体型庞大,力量恐怖,但它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视力极差。在这常年起雾的十万大山里,它们的眼睛甚至不如一条狗。”

    “图瓦人的驭兽师能控制它们,靠的是什么?不是眼睛,而是嗅觉、听觉,以及它们对鲜血和鲜艳颜色的本能疯狂。”

    雷重光指着草人身上那些沾着碎肉的破布条。

    “白天那一战,大象已经尝到了血腥味,也记住了咱们太华军皮甲的轮廓。这些草人,虽然是死物,但它们身上有人的汗味,有同袍的血腥气,而且穿的都是咱们的军服。”

    他走到一匹因为陷在泥里折了腿、被无奈遗弃的战马旁。

    这马已经奄奄一息,站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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