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吹来的冷风,而是从巴干大沙漠方向刮过来的干燥狂风。
风里夹杂着大量细密的红沙,打在铠甲上沙沙作响。
这正是雷重光在等的天时。
沙海城外,那条原本十丈宽的护城河,此刻已经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上游断流几个时辰后,河床里的水已经彻底漏干。
前几天太华军填进去的沙袋、沉木,甚至是被水泡发白的尸体,全都横七竖八地搁浅在厚厚的黑色淤泥里。
淤泥很深,一脚踩进去能没过大腿根。
如果这时候推着攻城塔上去,几万斤的重量瞬间就会让攻城塔陷进泥里,成为一堆废木头。
不过,狂风带着沙漠里的红沙来了。
极度干燥的细沙,铺天盖地地吹进这条深深的壕沟里。
沙子这东西,吸水性强得离谱。
一层层的红沙覆盖在黑色的淤泥上,迅速把淤泥里的水分抽干。
淤泥失去了水分,开始快速收缩、板结。
一层沙,一层泥。
大风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泥瓦匠,在这条干涸的河床里疯狂地搅拌、填补。
前半夜,河床还是一片烂泥塘。
到了后半夜,在狂风的肆虐和沙土的倒灌下,这片淤泥混合着红沙,加上底下那些沙袋和木排的支撑,竟然奇迹般地开始硬化。
就像是有人在河床里浇筑了一层厚厚的生土水泥。
踩上去虽然还有点软,但已经足够承载重物的碾压了。
这就是雷重光的局。
他不仅算计了水,还算计了风,算计了这荒原上的沙子。
夜色一点点褪去,东边的天际开始泛起一层死气沉沉的灰白。
沙海城那赤红色的城墙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石镇山喘着粗气,停下了脚步。
他伸手抹了一把被冻出冰碴子的眉毛,看着前方不到两百步距离的城墙。
护城河不见了。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条表面铺满红沙、坚实平整的宽阔沟渠。
二十座高耸的攻城塔,已经悄无声息地在城墙对面一字排开。
这高度,甚至比沙海城的城垛还要高出半个头。
石镇山转过头,看向雷重光。
雷重光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在黎明的微光中没有反射出任何光芒,只有一种饮血前的暗沉。
“天亮了。”
他吐出三个字。
“去敲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