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孙?阿尔斯双手握着那柄一百二十斤的镔铁大刀,借着沙漠巨蜥往前猛蹿的力道,劈头盖脸地砸在一面玄铁塔盾上。
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声响起。
躲在盾牌后面的两个太华重步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双臂齐刷刷折断。
厚重的塔盾被硬生生劈开一道三尺长的裂口。
乌孙?阿尔斯飞起一脚,把变形的塔盾踹飞,顺势将大刀横扫出去,又收割了三颗大好头颅。
鲜血喷了他满脸。
他伸出粗糙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珠,兴奋得浑身肉都在发抖。
“给我杀!他们快顶不住了!”
其实,乌孙?阿尔斯现在也是强弩之末。
这把镔铁大刀分量太重,连续劈砍了小半个时辰,他两条胳膊的肌肉已经酸胀得快要失去知觉。
不过他没退路。退路已经被身后那座石头山给堵死了。
只有把眼前这道铁桶防线彻底撕碎,把雷重光的脑袋剁下来,这七万被困在死地里的巴干大军才能活。
越来越多的巴干骑兵跳下马,踩着同袍的尸体,疯狂地往太华军被撕开的缺口里挤。
就在乌孙?阿尔斯以为太华军的防线马上就要全面崩溃的时候。
中军大帐前。
雷重光掸了掸青衫上沾染的尘土,视线扫过前方密密麻麻挤成一团的巴干大军。
“火候到了。”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猛地攥成拳头。
“关门。”
高台上的传令兵立刻挥舞起两面红色的令旗。
阵前,原本正在苦苦支撑的太华重甲步兵,突然变了阵。
他们没有后退,也没有继续死磕。那些被撕开缺口的防线,竟然主动向两侧裂开,就像是一扇扇敞开的大门。
巴干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顺着这些“大门”一头撞了进去。
可等他们冲进去才发现,里头根本不是空门。
太华步兵以百人为一队,迅速合拢盾牌,把那些冲进来的巴干士兵分割包围在一个个狭小的盾阵“铁笼子”里。
长枪顺着盾牌的缝隙无情地往里捅,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巴干悍卒,转眼就成了瓮中之鳖。
乌孙?阿尔斯心头猛地一跳,暗叫不好。
还没等他发号施令,两侧高高的山脊上,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这两侧的山坡,刚才滚下了几万吨巨石封死了退路,乌孙?阿尔斯以为上面已经没人了。
谁能想到,那只是雷重光埋伏的冰山一角。
数以万计的太华军工兵,从山脊背面的战壕里探出头来。
他们光着膀子,几个人合力,把一根根两人合抱粗的滚木推到了悬崖边上。
“放!”
林三七趴在崖壁顶上,手里举着个破草帽,扯着破锣嗓子大吼。
成百上千根巨大的滚木,顺着陡峭的山坡轰然滚落。
这可比刚才的落石还要命。滚木在坡道上越滚越快,带起漫天的黄沙,直接砸进了巴干大军的中军和后队里。
“砰!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成一片。
那些挤在开阔地上的巴干士兵,根本没地方躲。
几千斤重的滚木砸进人群,活像是个巨大的碾子,所过之处,留下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肉通道。
“散开!往中间挤!”
巴干国的几个万夫长急得直跳脚,挥舞着弯刀指挥士兵躲避。
不过老天爷没打算给他们机会。
紧随滚木之后的,是漫天飞舞的黑色陶罐。
这些陶罐里装满了粘稠的猛火油,被山坡上的抛石机狠狠地甩向巴干大军的头顶。
“啪啦!”
陶罐砸在巴干士兵的头盔上、战马的脊背上、地上,瞬间碎裂。
黑色的火油溅得到处都是。
不少士兵还没反应过来这黏糊糊的是什么东西,天上紧接着就落下了无数支点燃的火把。
火星一沾上猛火油。
“轰——!”
大火瞬间冲天而起。
整个峡谷入口外的这片平地,眨眼间变成了一片无死角的火海炼狱。
惨叫声撕裂了天空。
那些沾上火油的巴干士兵,变成了一个个狂奔的火人。
他们扔掉兵器,在地上拼命翻滚,企图压灭身上的火焰。
可这猛火油邪门得很,越滚火烧得越旺,连带着把周围的同袍也给点着了。
皮肉被烧焦的恶臭味直冲脑门。
乌孙?阿尔斯座下的沙漠巨蜥被火星烫了鳞片,疼得发出一声怪叫,疯狂地原地打转,把周围几个巴干士兵直接踩成了肉泥。
乌孙?阿尔斯死死拽着缰绳,双眼通红地看着四周。
前面是太华军的铜墙铁壁和长枪阵,后面是堆积如山的乱石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