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无边无际的画卷悬浮于虚空。
正是残缺的“山河社稷图”。
虚空中，六道巨大的旋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旋转。
青、黄、赤、白、黑、灰六色光芒分别缠绕在旋涡之上，每一道光芒都对应着一道轮回之道。
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旋涡转动间，隐隐有低沉的轮回梵音，整个娲皇宫的空间都在微微震颤，仿佛承载着亿万年的轮回重负。
一袭鹅黄宫装的女娲娘娘，静立于六道旋涡前方。
她发髻高挽，头戴“补天石冠”，冠上那颗五彩补天石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她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霞光之中。
可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凤目，此刻却满是复杂的神色，目光落在六道旋涡正中央的那道人影上。
那是一道身着玄黑长裙的身影，裙摆上绣着无数幽冥符文，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色雾气。
雾气中，时而有鬼魂虚影飘过，时而有地脉龙气沉浮。
正是地府真正的主宰、六道轮回的缔造者。
后土娘娘。
她静立于六道旋涡的中心，仿佛与这片轮回空间融为一体。
哪怕六道旋涡转动得如此剧烈，她的身躯却稳如泰山。
唯有垂在身侧的双手，指尖萦绕的灰色轮回之力，正与旋涡中的六道之力隐隐共鸣。
“真没想到，最后愿意伸出援手的人，竟然会是你。”
“后土。”
女娲娘娘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后土娘娘抬眸，她的眼眸是纯粹的灰色，如同最深沉的幽冥，却又透着一丝洞察世事的清明。
她看着女娲，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仅仅只是一个约定罢了。”
“约定？”
女娲娘娘眉梢微挑，手中的法诀微微一顿。
“可按照地府的特殊性，就算最后是异族主宰得到了新世界，你也未必会受损影响。”
她很清楚，六道轮回是天地间最根本的法则之一。
哪怕新世界易主，只要生灵还在、生死轮回不断，后土作为轮回的缔造者，便能永远坐稳冥界之主的位置。
异族主宰就算掌控新世界，也绝不会轻易动六道轮回。
一旦轮回崩塌，整个世界生灵循环便断裂，对他掌控世界毫无益处。
想到这里，女娲娘娘的疑惑更甚。
她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紧紧锁住后土。
“所以，后土，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愿意对我们伸出援手？”
“以你的性格，不该如此轻易卷入这等灭世危局。”
后土娘娘闻言，灰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动。
她直视着女娲的眼睛，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如果我说，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女娲你会相信么。”
不喜欢？
女娲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喜欢异族主宰。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之中碰撞，女娲的凤目带着探究与审视，后土的灰眸则透着沉静与执着。
一时间，娲皇宫内便只剩下六道旋涡转动的轰鸣声......
以及那若有若无的轮回梵音，场内的气氛骤然寂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半晌之后，后土娘娘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缓缓收回目光，望向身前那六道不断旋转的旋涡。
灰色的雾气在她周身轻轻浮动，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那么女娲，你又是为何，愿意不顾一切地支撑灵珠子？”
“你应该早就清楚，他不是原本的灵珠子，才是。”
灵珠子，本是女娲当年补天之余，以自身造化之力凝练的一颗先天宝珠。
后转世为哪吒，成为她座下最亲近的晚辈。
可如今的哪吒，虽顶着灵珠子的名头，魂魄深处却多了一缕来自异世的意识，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纯粹的灵珠转世。
这一点，以女娲的修为，不可能看不出来。
女娲娘娘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母亲对晚辈的纵容，也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定。
她轻哼一声，凤目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这一刻仿佛透过六道旋涡，看到了那个身披混天绫、手持火尖枪，哪怕身躯碎裂也要拼死一战的少年神。
“呵，在本宫看来，他就是我的灵珠儿。”
管他魂魄深处是否有异世意识，管他是否还是当年那个纯粹的灵珠子。
从他承载灵珠本源转世的那一刻起，从他一次次喊出“女娲娘娘”的那一刻起，从他帮助娲皇宫在那艰难的封神大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