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已一日日寒冷起来,鄄城地处中原,却也开始纷纷落雪,阴云笼罩了好几日,却在此刻纷纷退让,纷纷扬扬的雪花飞速融化,显露天上无边的火海。
‘弥生再世…’
大殿之中,紫衣真人正站起身来,遥遥地凝望着天际,站在这北方的鄄城,所见远比南方清晰,隐约能看到那伫立在东边的无穷身影,通天彻地,隐约有彩色的羽毛,飘飘地照的人双眼生疼。
‘看这模样,祂还不敢动这些中原的百姓,只是压制这些仙修而已…’
那身躯完全挡住了大日,只有熊熊燃烧的华光洒落在大地上。倒映在他眼中,叫紫衣真人略有震撼,匆匆低眉,暗忖道:
‘竟脱去那囚笼了。’
紫衣真人迈出一步,伸出手来,看着那如同火焰一般、在掌心灼灼燃烧的光彩,幽幽地叹出一口气来:
‘【玄并潋滟光】…有这光彩笼罩在淳城左右,紫金修士修行起来难得多,连运转灵气都要比平时慢,反而是释修逍遥自在…’
虞息心的脸色极不好看。
身为仙道昌盛代表的紫炁修士,这样的光彩无疑是完全相悖的气息,若非他虞家在洞天内有的是位置可以修行,此刻应该大大头疼了。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很不痛快,面色冷淡地站在光彩之下,不多时已有赤金衣袍的青年走出来,脚步轻快地在他身边停了,目光扫过灿灿的光彩,幽幽地道:
“在这道光色下斗法,毂郡又要少几分胜算。”
虞息心连忙侧过身,拱手道:
“见过殿下。”
这青年摆手,面上却极为忧虑,似乎被【玄并潋滟光】照耀的是他的家乡,面上甚至有几分痛恨之色了,道
“也不知要烧几年,只要多上一些日子,恐怕中原的灵氛也要为之一变。”
此人正是李绛迁!
他如今的三神通成了,一身气势熊熊,仿佛有无穷的离火在身周徘徊,那一张面容也更显威严,真正有了位高权重的尊贵气息。
而此言似乎正说到了虞息心最不安的地方,让这位大真人长长一叹。
北方广大,过了江淮一直到中原,都同属于一道灵氛,平日里增些减些,并没有大的变化,叫作【居玄著业】,乃是一道增广五德,消解至阴至阳,多利诸炁的灵氛。
这道灵氛,于仙于释都是不算差,诸道之间维持着多年的平衡,距今也有三百余年了。
可这几年来的大战,陨落的紫府与释修极大程度割裂了各地的灵氛,使之有解体之意,倘若再被华光这么一照,指不定要偏到哪头去!虞家虽然贵重,可在俗间的弟子不少,灵田洞府都是挪不得,虞息心岂能不忧?
见他叹气,身边的青年好像更不解了,道:
“当今之世,仙释之分不如上古分明,可怎么也是有的,毂郡诸修皆有家世,怎么能看这一位孔雀笼罩在天地之间,就这样无头无尾的一直烧下去?大人们呢?”
听了这话,虞息心低下眉来,似乎极为忌讳,道:
“按照当年的划分,东土归为释有,却也说不上错,真正贵重的大人都在广塬天,算不上伤了根本,至于情面上过不去,那就要看哪位大人愿意出手了…”
李绛迁见他兜了个圈子,不肯把北方的真君告诉自已,却也不追问,笑道:
“以如今这位孔雀的本事,恐怕也要动用有分量的大人罢,我虽不修释,却也知道真君之间亦有区别,更遑论法相?”
虞息心暗暗松了口气,好像总算找到了一些能说的,面上的表情缓和下来,拉着他入殿,各自在棋盘边坐下来,却把大殿隔绝了内外,这才语重心长地道:
“我家大人曾经说过:【仙修道果,释修法相】,释修修的本就是一个相,当年的法相是泛指的释修之果,后来才成了分界世尊之下的境界。”
“最早时,是天觉苏悉空阐述,说相有三重界,既有本性,便立一愿,便是第一相,乃是释修的发愿、道路,也就是当今九成以上的法相所居之位。”
他顿了顿,看了看对方专注的神色,道:
“据说,更有一相,乃是把相证回了本我,于是作应身,自己就能成一处宝土金地,最后…才是证世尊,当今没人知道是怎么证出来的,却有一点…”
虞息心道:
“听说,只要一开始,就是停不下来的,要么就证成了世尊,要么就坐化,更有甚者还会失了本心,走火入魔,被修出来的法相占据…”
李绛迁点头,暗暗记下了,这才疑道:
“既然如此,如今这位孔雀尊者,是迈出了哪一步?”
虞息心踌躇再三,道:
“这事情也请大殿下保密…倘若往外泄露了十之一二,流传开来,追问到你我身上,可是要得罪大人物的。”
李绛迁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严肃,沉沉地点了头,见了这幅场景,虞息心才道:
“毂郡跟大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