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议经过了一整轮的讨论,最终确定了熊廷弼的封号,长安伯,如果小田原城他打赢了,那就是长安侯了,廷议对于熊廷弼封侯这件事,并没有分歧,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一战的重要性,无论是谁,能打赢这一仗,一个侯爵都是应有之义。倭患,一个自宋末元初,始终难以根除的大患,甚至影响到了元明两代海运漕粮的安全性。隆庆年间,梁梦龙试行海运漕粮,翻船了导致朝廷信心不足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是因为担心倭寇卷土重来,最终没能完成。对于封号,本来廷臣们更中意江夏侯,熊廷弼是湖广江夏人,封哪里都是虚爵,在地方没有封地,食邑,吃朝廷俸禄。将封号与家乡关联,也算是一种衣锦还乡的象征。衣锦还乡这四个字对大明人真的很重要,大明沿海许多的商贾、舟师、水手、种植园主,哪怕生意主要是在南洋,甚至不再回大明腹地了,依旧要在老家起个大厝(大房子、别墅),哪怕是一年住不了几天,这可以证明自己混的很好。但大明有个江夏侯了,而且下场有点差,江夏侯周德兴有个不孝子周骥,洪武二十五年八月,周骥在宫中与宫女淫乱,被株连,除爵。这是表面理由,真正的理由所有人都清楚,懿文太子朱标在那一年四月病逝,为了让朱允炆上位,就要清理武勋,周德兴只是其中之一罢了,仅仅六个月后,蓝玉案就彻底爆发了。老朱费劲了心思,希望朱允炆能坐稳,可这皇位他也就坐了四年,就被燕王取而代之了。江夏侯,有很多很不好的寓意,所以大明朝商量了下,最终封为了长安伯,西安府有三州三十一县,长安县是其中之一,二来,长安长安,长治久安,这一仗打完,就是灭倭最终无法完成,被打崩了人口结构的倭寇,至少两百年不能侵扰大明海疆。“户部所请六百万贯钞,户部到内帑交割就是。”朱翊钧看向了侯于赵,需要的时候,皇帝也会印钞,不是不印,而是保守的货币政策加上皇帝的信誉,才能让黄金宝钞的锚定物,平稳的过渡。都是为了求稳。“臣叩谢隆恩。”侯于赵出班再拜,黄金宝钞是圣恩,这一点,是户部反复强调了无数次的事实,皇帝陛下是拿自己的内帑白银,收储黄金后,以黄金、信誉为锚定物印出来的金券,朝廷借陛下的宝钞,是打欠条的,而且是要还的。呢本金可以不还,但利息一定要还,因为陛下也要兑现承诺,万历二十四年天下黄金尽归内帑时候,皇帝可是许下了四十年承诺,每年给一点宝钞,还带着点利息。黄金宝钞,将皇权、朝廷、势要豪右之家和大明江山社稷绑定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是一份长约,长达四十年的长约,而作为长约的实际控制者的皇帝,自然要慎重再慎重。保守从来就没错,但过度保守,无视钱荒风险,不肯发钞,这就有些因噎废食了,所以侯于赵一定要请宝钞。“大宗伯,少宗伯督办的大学堂反腐案,进展如何了?”朱翊钧问起了另外一个大案,他离京之前就布置好的课业,高启愚官降三级,这案子他办不好,就是以五品郎中致仕的下场。沈鲤出班,将笏板放在身前俯首说道:“陛下容禀,颇为不顺。”案子比礼部预估的要复杂得多,京师大学堂和武昌府大学堂因为皇帝的直接干预,十分的顺利,但是其他地方,有一些进展,只抓到了一些小鱼小虾,没有抓到真正的大鱼。“朕知道了,对抗朝廷调查,故意设立障碍,杀人灭口、销毁证据,上欺下瞞,希望能挺过这阵风,挺过去就挺过去了。”朱翊钧点了点头,预料之中,今年掀起了两个大案,一个是学政反腐,一个是翻嘉靖倭患的旧案。嘉靖倭患的旧案,翻起来非常的顺利,甚至刑部瓜蔓连坐,也没有多少杂音,甚至很多势豪主动配合,抓出害群之马。学政反腐阻力巨大,在皇帝的预料之中。“戚帅,他们在赌,一个人有十根手指,一次最多按住十个跳蚤,再多一个,就有些顾此失彼了,这些人甚至不是赌,他们对朝廷能按几个跳蚤一清二楚。”朱翊钧看向了戚继光,十分感慨的说道。这其实是戚继光讲兵法的时候讲的内容,多少人办多少事儿,要留出足够的冗余,来应对潜在的危机。“陛下圣命,臣有愧陛下信任,陛下托付政,臣将京营横卧江南,多少有些用力过猛了。”戚继光深吸了口气,他觉得心口有点堵得慌。万历维新二十六年,陛下勤勉了二十六年,还有这种事发生,而且看起来是有些无力,他也帮不上太大的忙,这让他有些憋闷。而且这里面也有他的责任,这次京营大规模调动用力过猛。“戚帅言重了,这是京营在,这翻旧账才如此顺利,要是京营不在,指不定有什么幺蛾子发生,朕这个晏清宫,保住保不住还要另说。”朱翊钧面带笑容,这帮人的胆子就是这么大,万历十三年,仁和官邸那把大火,他可没忘朱翊钧看向了沈鲤,脸上的笑容消失,面色变得冷厉了起来,平静的说道:“大宗伯,你也看到了,这是他们逼朕的,可不能说朕失了仁心。”“陛下?”沈鲤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着皇帝。“赵梦佑、骆秉良听令。”朱翊钧看向了两位帅,提帅有资格列席廷议,不过是作为纠仪官而存在。“臣在!”两位缇帅出班,大声地说道。朱翊钧开口说道:“稽税院一万三千稽税缇骑,从接旨之日起,对各处大学堂一切账目进行全面稽查,若有疑虑,拿人询问,如若不从,逮捕入京,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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