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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8:马燕的心思(2/3)

马燕“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水泥地,刺耳一响。马魁脸色铁青:“混账东西!白糖?他偷多少?”“三斤!”牛大力急得跺脚,“就藏在棉袄夹层里,刚出门就被刘主任盯上了……”王素芳倒吸一口冷气:“三斤白糖?够全家吃半年了!”陆泽却问:“蔡小年多大?”“十八,刚顶替他爸进商店当临时工。”牛大力抹了把脸,“他娘瘫在床上五年了,全靠他每月八块六毛钱工资……”马魁一拳砸在门框上,震得窗棂嗡嗡颤:“畜生!糊涂蛋!这年头谁不难?难就能偷?”马燕却突然开口,声音发颤:“爸……蔡小年他,上个月还帮我扛过一筐苹果。”她顿了顿,看向陆泽,“他……他数学挺好的,上次帮我在算盘上算账,噼里啪啦比计算器还快。”陆泽垂眸。他记得蔡小年。昨天傍晚在国营商店门口,那个瘦高个青年蹲在梧桐树影里,正用粉笔在地上画函数图像,旁边围着几个好奇的孩子。他画的是抛物线y=x2-4x+3,顶点坐标算得精准,还给小孩解释“这里最低,就像咱们人生,跌到谷底才能往上爬”。“马师傅。”陆泽忽然开口,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白糖是公家的,偷不得。可人……是活的。”马魁猛地盯住他。“我有个主意。”陆泽从口袋掏出一叠纸,正是白天说的讲义样本,封面上“高考数学速成纲要”几个字墨迹未干,“蔡小年数学好,不如让他教孩子们补习,挣点课时费。您去跟刘主任说,白糖钱,我替他垫上。”“你垫?”马魁声音陡然拔高。“嗯。”陆泽点头,“五十斤白糖的钱。换他三个月义务辅导,教十个孩子,每人每天一小时。您信我,教得好,明年高考,他带出来的学生里,至少有两个能上中专。”马魁死死盯着那叠纸。昏黄灯光下,“速成纲要”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他眼里。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在劳改农场砌砖,砖缝歪斜了半厘米,班长举着皮带吼:“马魁!砖缝就是人心缝!歪一毫,墙塌整片!”可眼前这小子,正要把歪了十年的人心缝,一寸寸掰直。“你……图啥?”老马嗓音沙哑。陆泽笑了。他望向马燕,少女攥着那张旧车票,指节泛白,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暗夜深处悄然燃起的两簇小火苗。“图个理。”他说,“理顺了,路才宽。”院门外,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远处铁路传来一声悠长汽笛,呜——,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的呼啸。马魁久久伫立,终于慢慢松开一直攥着铁锹柄的手。他转身走进厨房,从碗柜最底层取出个红漆木匣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沓崭新的粮票、两张肉票,还有几张皱巴巴的工业券。他数出七张粮票、半张肉票,又撕下两张工业券,递给陆泽:“垫钱可以,但不能白垫。粮票,抵你教燕儿的饭钱;肉票,明儿炖锅酸菜白肉;工业券……”他顿了顿,把票塞进陆泽手里,“给你买支好钢笔,批作业用。”陆泽没推辞,郑重收下。马燕却突然“噗嗤”笑出声。她指着父亲:“爸,你这匣子我小时候偷看过,你总说里头锁着‘命根子’,原来就是这些票啊?”马魁老脸一红,抬手作势要打:“臭丫头!懂啥叫持家?!”笑声里,王素芳端来两碗热汤面,葱花浮在清亮汤面上,香气氤氲。她挨着丈夫坐下,手悄悄伸过去,覆在他布满老茧的手背上。牛大力挠着头嘿嘿笑:“那……蔡小年的事儿?”“明儿一早。”马魁把烟盒揣回兜里,声音沉稳下来,“我亲自去找刘主任。陆泽,你那讲义……”“明早八点,我送到供销社。”陆泽接过面碗,热汤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对了,蔡小年若肯教,第一课就讲‘等价交换’——白糖三斤,换三十个孩子的未来。这买卖,不亏。”马燕低头吃面,热汤烫得舌尖发麻。她悄悄把那张旧车票折好,塞进练习册扉页。纸页间,铅笔写的“北京天安门”五个字,被新添的一行小字轻轻覆盖——**“陆泽说,灯亮着,路就在脚下。”**夜更深了。陆泽告辞时,马燕送他到院门口。春寒料峭,她呵出一团白气,忽然问:“你教蔡小年,也像教我这样?”“嗯。”陆泽点头,“不过他得先学会写教案。”“教案?”“对。”陆泽从衣袋掏出一支旧钢笔,笔帽拧开,露出磨损的笔尖,“比如第一课,就写:‘今日课题:如何用数学证明,偷糖不如种糖甜。’”马燕愣了一秒,随即笑弯了腰,笑声清脆,惊飞了檐角一只栖息的麻雀。她笑着笑着,忽然止住,仰起脸,月光淌过她飞扬的眉梢:“陆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问这个?”陆泽没答。他只是望着她,目光温和而笃定,像望着一株正在破土的幼苗。远处,铁路工人院尽头那盏路灯依旧亮着,昏黄光晕温柔铺展,将两个并肩而立的影子,缓缓拉长,融进浩渺春夜之中。而此刻,哈城某栋筒子楼的阁楼上,姚玉玲正对着镜子练习播音腔。她刚录完一段天气预报,磁带机滋滋作响。窗外夜色浓重,她忽然抬手,将耳畔一缕碎发别至耳后,指尖不经意掠过颈侧——那里,一枚小小的银杏叶耳钉,在台灯下泛着幽微的光。这耳钉,是三天前她在邮局取包裹时,工作人员递来的。包裹单上没有寄件人姓名,只有一行清隽小字:**“赠予春天里最亮的星。”**她当时以为是牛大力的恶作剧,随手扔进抽屉。直到今晚整理旧物,才在抽屉角落发现它静静躺在绒布盒里,盒底压着一张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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