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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3:母鸡跃龙门(1/2)

    对于牛大力提出的解决方案,汪新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这件事情当然不可以全都推到他身上。原因很简单。牛大力他是在机务段工作的。“你说的倒是轻巧。”“你跟吴叔都待在火车头,你...澡堂子蒸腾的热气像一层灰白雾幔,裹着松木香与肥皂味,在哈城初春微凉的傍晚里浮浮沉沉。青砖墙皮被水汽洇出深色斑块,几盏悬在半空的白炽灯泡蒙着薄薄水雾,光晕晕地洒下来,照见三具刚脱下棉袄的身子——汪新瘦得精干,肩胛骨凸起如蝶翼;陆泽则肩宽腰窄,后颈一道浅褐色旧疤蜿蜒入衣领,不显狰狞,倒添几分沉静;马魁最是惹眼,左臂小臂上三道平行刀痕早已结成银白旧痂,右膝处布料比别处明显磨得发亮,那是十年铁窗生涯里无数次蹲跪、磕碰、强撑留下的印记。汪新刚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就听见隔壁隔间传来“噗通”一声闷响,接着是中年男人粗嘎的咳嗽声,混着水花四溅的哗啦声。他探头瞧了一眼,立马缩回来,压低声音:“老马,那不是咱们车组的老李头?”马魁正低头搓脚,闻言抬眼,蒸汽里眉峰微蹙:“他怎么在这儿?”“前两天值夜班受了风寒,烧到三十九度,今早才退,说来泡泡汗,逼出病气。”陆泽接过话头,顺手拧开搪瓷缸盖,舀了一勺热水浇在肩头,皮肤泛起淡淡红痕,“不过老李头这咳嗽……听着不像风寒。”马魁动作一顿,手指在右膝上无意识摩挲两下,忽然抬头:“他咳了几日?”“三天了。”汪新扒拉扒拉湿漉漉的头发,“昨儿还吐了口黄痰,带点血丝。”马魁没再说话,只将搓脚布浸透热水,用力拧干,水珠噼啪砸在水泥地上。他望着自己那双布满裂口的手——指节粗大,指甲边缘嵌着洗不净的黑垢,虎口处老茧厚得能刮下一层皮。十年前他亲手铐住那个毒贩时,也是这样一双手;十年前他在狱中替人抄写申诉材料,也是这样一双手;而今天,这双手却连闺女递来的一杯温水都不敢接稳。澡堂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门口。帘子被掀开一条缝,露出老李头那张蜡黄脸,嘴唇泛着青紫,额角全是冷汗,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老马!快……快看看这个!”马魁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摇晃的身子,陆泽已顺势托住老李头腋下,汪新则飞快搬来长条木凳。三人合力将人扶坐下去,马魁展开那张纸条——是荣阳市人民医院的化验单,铅印字迹模糊,但“肺结核”三个字赫然在目,下方还有一行潦草手写:“传染性强,建议隔离治疗”。澡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水龙头滴答、滴答,像秒针敲打耳膜。汪新倒吸一口冷气:“李师傅……你这病……”“我晓得。”老李头喘着粗气,喉头滚动,“我昨天去查的……不敢跟胡队长说,怕……怕车组不要我……我媳妇病着,闺女还在念中专,我……我不能丢工作啊……”马魁没说话,只是默默解下自己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毛巾,浸了热水,拧得半干,轻轻覆在老李头滚烫的额头上。那毛巾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边角还缝着细密针脚——是马燕去年冬天寄来的,信里只写了句:“爸,天冷,别冻着膝盖。”陆泽蹲下身,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十数个名字,旁边标注着日期、症状、处置方式。他指着其中一行:“李师傅,您上周三开始咳嗽,周四出现盗汗,周五开始食欲减退——这三天,您值的是哪趟车?”老李头声音发虚:“……哈城—荣阳,第三班。”汪新猛地抬头:“那就是我们这趟!”陆泽合上本子,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水汽里:“您上车前,咳过没有?”“咳过……可我捂着嘴……”“捂着嘴?”陆泽忽然笑了下,那笑却没什么温度,“李师傅,您记得不记得,车厢里那位穿藏蓝棉袄、抱着孩子的女同志,她孩子第二天就发起高烧,疹子从脖子一路冒到手腕?还有七号车厢那个戴眼镜的学生,嗓子疼了整整两天,连馒头都咽不下去?”老李头脸色霎时灰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马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老李,你瞒不住。车上有八十多个乘客,五天行程,你咳了三天,又没戴口罩,更没吃药。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那……那我咋办?”老李头突然抓住马魁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我不能回家!我媳妇那病……经不起吓!我闺女……她明年就毕业分配了,要是知道我爸得这病,她还能分进百货大楼吗?”澡堂角落里,一只搪瓷盆被蒸汽熏得微微发烫。陆泽盯着那盆沿一圈细密水珠缓缓滑落,忽然道:“李师傅,您信我吗?”老李头怔住。“我认识荣阳铁路医院呼吸科的刘主任。”陆泽语速平缓,像在讲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他跟我爸是战友。您明天一早,带着这张单子直接去找他,就说是我让来的。病房我给您安排好,药费先记账,等您好了,再慢慢还。”马魁侧目看向陆泽,目光沉沉:“你爸……是哪个部队的?”陆泽没回答,只将笔记本翻到另一页,指尖点着一个名字:“赵建国,荣阳站调度员,三年前肺结核复发,住院两个月,痊愈后调去后勤科管档案——他现在还活蹦乱跳,上个月还给我寄过一坛自酿米酒。”汪新听得愣住:“你连这都知道?”“知道。”陆泽笑了笑,“我还知道他女儿去年考上了哈师大中文系,跟马燕一个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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