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日,周一。李学武这一次回来并没有带太多行李,但回去的时候却多了一个包,里面是顾宁准备的大衣。他都记不得自己有多少件大衣了,呢子的、皮毛的,长的、短的,各种款式。当然了,他也不太记得这些大衣都挂在哪。有可能在家里,有可能在大院,有可能在钢城、津门,还有可能在他还一次都没有去过的宾馆里。秦淮茹多会办事呢,招待所搬迁,新建的团结宾馆里依旧给集团领导预留了房间。不一定是固定的,但领导来了一定有。说不固定,是有些领导从来都不会住在这边,但有些领导是经常住在这边的,比如李主任。李怀德的牌瘾很大,经常叫人一起玩麻将,而能同李主任坐在一张麻将桌上,也证明那个人成功了。李学武虽然还没去过,但他的房间是固定的,以前在招待所的衣物都被秦淮茹搬到了团结宾馆。或许她将这份记忆当做是一份纽带,暗示自己有“困难”了依旧有机会向他请教。“秘书长,我来帮您。”乘务员非常有礼貌,也很客气地伸出手,主动接了他的行李,在寒冷的晚秋微笑都有了温度。“谢谢,我自己可以。”李学武同样用礼貌的微笑作为回应,目光一扫而过,迈步上了舷梯,张恩远紧随其后。李怀德安排了自己的秘书刘斌来送他,当然是大红旗搭配已经装备的巡洋舰,车队虽小,但很霸气。刘斌就站在舷梯不远处,见秘书长走进机舱门前回头给自己摆手道别,心里感慨但脸上笑容满满。这一次红星一号直飞奉城,秘书长一行将在奉城完成相应工作后返回钢城。刘斌按照地勤人员的指示,不管秘书长在机舱里有没有看见他,再一次挥手道别,这才上了副驾驶。巡洋舰开路,大红旗紧跟其后,向机场外开去。坐在车里,刘斌依旧在努力回忆着上午李主任同秘书长的谈话,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他已有的观念。当工作遭遇质疑和审视时,一般人的第一反应,或者说能做出的反应是什么?恼羞成怒?极力争辩?还是认命一般地消极对待?在秘书长给他上的这一课里,这三个答案都不对,而是积极地工作,让质疑和审视不攻而破。就在刘斌按照李主任的要求,安排车辆送秘书长到机场的时候,李主任应该已经启程,乘坐另外一台汽车,直奔一机部,而且是李主任主动去汇报工作。因为就在今天上午早些时间,集团管委会副主任苏维德在没有经过管委会审核同意、李主任同意的前提下,擅自将他所谓的调查报告提交给了一机部和京城工业,理由是调查受到干预,提请上级指导监督。不用怀疑,李主任当然气坏了,上周集团组织代表大会筹备会议上,苏副主任的提议便遭到了李主任的否定,甚至警告他完全可以自行申报。但是,这只是一句警告,并不意味着李主任允许他擅自做主,越级上报,这种行为性质相当恶劣。站在李怀德的角度看,苏维德不信任他,也不认同他在管理过程中的决策,甚至是挑战他的权威。站在上级角度看,苏维德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李怀德真的错了,他“却”破坏了班子团结。另一条则是李怀德没错,他“敢”破坏班子团结。无论哪一条路,苏维德这么做就是完全撕破了脸,鱼死网破,他与李怀德只能留下一个。而且他的做法也足够坚决。不是单一地向一个主管单位提交申请,而是同时向一机部和京城工业汇报,他应该非常了解目前一机部和京城工业对红钢集团管理和经营现状的态度。这不叫置之死地而后生,而是不知死活。就算李怀德真的错了,最后上级对李怀德的处理,对当事人董文学和李学武的处理也另有章程。但在这件事上,他如此处理,作用在他的身上又该让上级如何处理呢?奖励他?呵呵——恐怕就连苏维德自己都不敢想这一条。但要说处分他?也不能够,因为毕竟是他“对”了嘛。但是,作为集团企业管理干部,他应该非常清楚,有些时候对和错并不是非常的重要。或者说两者之间的分割线并不是那么的清晰。在平衡当事人的主观意向,是否构成违规,而在确定违规的情况下再评估影响力的过程中,一定会有很多主观上的判定在影响。所以当李怀德直奔一机部的时候,苏维德也被京城工业主管副主任金嵩明叫到了市里谈话。“维德同志,坐。”金嵩明听见秘书的提醒,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叫出了苏维德的名字,语气淡淡地指了指对面。说实话,苏维德此时是有些紧张的,即便是到了他现在这个位置,即便是面对熟悉的领导。早晨向京城工业做的汇报,上午十点还没到他就接到了金副主任秘书的电话。这么说吧,他还从没见过京城工业有这样的办事效率,而且找他谈话的不是工业部门负责人。“金副主任,您好。”“嗯,突然叫你来,没打扰你们工作吧?”金嵩明虽然语气淡淡的,但讲话还算和气,一边处理着手头上的文件,一边同苏维德开始了谈话。苏维德在红钢集团也是领导,当然知道这谈话的套路,一般不会上来就进入主题,总有几句“拉家常”。不过在面对金嵩明这种老资历的时候,他的表现还是非常谨慎的。“没有,我在学习组织文件。”“嗯,那就好。”金嵩明缓缓点头,似乎心思还在手里的文件上,好似随意地问道:“听说你们正在筹备召开集团组织代表大会?进行的怎么样了?”“额——是要召开代表大会。”苏维德虽有迟疑,因为会议进行的并不顺利,由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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