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内里传来无数重叠呼喊，细听之下，全是同一句话，由不同音色、不同语速、不同情绪反复诵念：“陈林……陈林……陈林……”不是呼唤，是审判。陈林脚步未停，抬步踏入。黑雾瞬间吞没视线。刹那间，他看见自己站在青顶天宫交易台中央，白灵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真的看见他了？在什么地方？”而他张口欲答，喉咙却被一只无形手掌扼住，只能发出咯咯声响。眼前场景骤变，化作虎丘断崖，白玉京白衣胜雪，指尖长情铃清脆碎裂，可当铃片飞溅时，每一片上都映出孙彩衣苍白的脸，她嘴唇开合，无声道：“救我……”“假的。”陈林心湖冰面下，一道声音冷静如铁。他闭上眼，不再抵抗呼喊，反而放任那声音灌入识海。任凭幻象中孙彩衣伸出的手即将触到他面颊——就在指尖距皮肤仅剩半寸时，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无悲无喜，唯有一抹淬炼过的寒光。“你连我的恐惧都模仿不全。”他对着虚空低语，“她从不会求我救她。”话音落，眼前幻象如琉璃般寸寸崩解。回响巷内，唯有脚下石板缝隙里，悄然渗出一滴殷红血珠，迅速被黑雾吞噬。陈林走出拱门，站在巷口青石阶上，气息平稳，连衣角都未乱半分。身后，初明武踉跄而出，嘴角溢血，眼神涣散；司光白甲黯淡，胸前浮现一道焦黑掌印；蒙特力躯体表面三颗圆球剧烈震颤，发出金属悲鸣；而阿文……他瘫坐在地，双手死死抠进石板缝隙，指缝间黑血汩汩涌出，可脸上却挂着一种近乎狂喜的解脱笑容。陈林缓步上前，蹲下身，将一枚斑斓晶塞进阿文汗湿的掌心。晶石入手，阿文颤抖稍止，浑浊眼中闪过一丝清明。“白前辈托我照看。”陈林传音，声音轻如叹息。阿文喉结滚动，艰难点头，指甲深深掐进斑斓晶表面，留下几道白痕。就在此时，整条长街骤然震动！远处那覆盖山体的胶质层轰然炸开，无数暗紫色触须破空而来，尖端闪烁着锯齿状寒光，直刺众人后心！“散开！”青面厉喝，手中圆盘爆发出刺目青芒，化作一面光盾挡在众人身前。触须撞上光盾，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青芒剧烈波动，却未破碎。可陈林眼角余光瞥见，那些触须根部，并非来自山体，而是从街面黑液中猛然钻出——它们的目标，根本不是众人，而是阿文掌中那枚被鲜血浸染的斑斓晶！“原来如此……”陈林眸光一闪，瞬息明悟。静默观察，不是监视，是诱饵。迪侯早知阿文身份，故意将其权限设为最低，便是要引他暴露——这老者身上，定有白家或青顶天宫亟需的某种东西，而诡异国度的规则，正将这份“价值”转化为最致命的攻击坐标！他右手不动声色按向腰间青冥梭，左手却闪电探出，一把扣住阿文手腕，魂力如针，精准刺入对方腕脉一处隐秘穴窍——那是白灵玉曾在他神魂中刻下的唯一印记坐标！“啊——！”阿文惨叫，全身黑血逆冲而上，在头顶凝成一团翻滚黑云，云中隐隐浮现半张女子面容，眉心一点朱砂痣，与白灵玉如出一辙！黑云翻涌，竟将所有袭来触须尽数裹住！触须疯狂抽搐，发出刺耳尖啸，随即寸寸崩解，化为黑雨洒落。青面霍然转身，死死盯住陈林：“你动了他？！”陈林松开手，阿文软倒在地，气息奄奄，而那团黑云亦随之溃散。他迎上青面目光，平静道：“前辈让我照看，总不能看着他死。”青面眼中厉色一闪而逝，最终化为一声短促冷笑：“好，很好。”他转向众人，声音恢复威严，“回响巷已过，现在，我们进山腹。”他抬手，指向远处胶质山体上一道刚刚裂开的幽暗缝隙——那缝隙边缘，正缓缓渗出粘稠黑液，液面之上，漂浮着一枚小小的、旋转的黑色齿轮。陈林凝视那齿轮，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银白光晕。灭魂指的起手式，与白银仙子传承中记载的某个古老手势，严丝合缝。他并未点出。只是静静等待。因为那齿轮的旋转方向，与他魂海深处，伯爵印记的搏动频率，正在悄然同步。滴答。滴答。滴答。时间在诡异的韵律中，开始真正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