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残核接触,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咚”,仿佛远古巨钟被敲响。银戟瞬间化为齑粉,而星墟残核表面的裂痕,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弥合,其上散发出的毁灭气息,非但未减,反而更加内敛、更加……沉重。残核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由纯粹引力构成的螺旋纹路,缓缓旋转,牵引着周遭光线、灵气、甚至时间流速,尽数向其坍缩!“胡长久!”陆鸣再喝。胖子胡长久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变得狰狞如鬼。他猛地扯下腰间黄铜铃铛,双手用力一掰!铃铛应声而裂,从中滚出一颗鸽卵大小、通体血红、表面布满跳动血管的……肉球!肉球离手,瞬间膨胀,化作一团粘稠如胶、散发着浓郁甜香的血雾,血雾翻涌,竟凝成无数张与胡长久一模一样的、哭嚎着的脸!每一张脸,都张开血盆大口,发出无声的尖啸,尖啸声化作肉眼可见的猩红波纹,悍然撞向那正在愈合的星墟残核!血雾波纹触及残核,残核表面的引力螺旋骤然加速千倍!其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蛛网般的黑色裂痕!裂痕深处,是纯粹的、令人绝望的虚无!“袁念真!王衍!”陆鸣声音已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严,“规则!镇压!给我把它,摁在这片海里!”袁念真娇叱一声,手中粉红丝线狂舞,瞬间在海面之上织就一张巨大无朋的“姻缘红线网”,红线交织处,空间被强行“缝合”,形成无数个独立、稳固、排斥一切外来规则的微型牢笼!王衍双目睁开,漆黑圆球无声炸开,化作亿万点墨色星光,如雨般洒落,每一点星光落入一个红线牢笼,便在其内壁刻下一道无法磨灭的“禁”字!禁字流转,牢笼之内,时间流速骤降百倍,空间密度提升千倍!所有人的力量,在这一刻,被陆鸣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强行拧成一股,目标只有一个——那被陈林金红血光钉住的、山岳巨足的踝关节!陆鸣高举右手,掌心托着那枚已变得幽暗如黑洞、表面引力螺旋疯狂旋转的星墟残核,缓缓按下。动作很慢,却带着碾碎星辰、崩塌纪元的无上伟力。“镇!”一字出口,如九天雷罚,轰然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那片被红线牢笼、墨色星光、血雾尖啸层层加固的海域,连同其上那山岳巨足的踝关节,一起……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不是下沉,是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从这个维度、从这片时空、从所有存在的记录中,被硬生生“抹除”了!沉下去的地方,海面平滑如镜,连一丝涟漪都无。仿佛那里,从未有过什么巨足,从未有过什么战斗,只有一片亘古的、死寂的平静。死寂持续了三息。然后,整片海域,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隆起”。不是浪涌,是整片海水、整片大陆架、整片地壳,都在被一股来自下方的、无法抗拒的巨力,向上顶起!海面隆起,形成一座不断拔高的、由纯粹海水构成的“水山”,水山之巅,正对着那被抹除的踝关节位置,一道灰白与暗金交织的、无法形容其形态的“裂痕”,正缓缓张开。裂痕深处,传出低沉、悠远、仿佛来自宇宙初开时的第一声叹息:“……汝等……扰吾安眠……”裂痕边缘,灰白鳞片正以一种超越想象的速度,疯狂滋生、蔓延,覆盖水山,覆盖天空,覆盖……整个鹿岛的视野。陆鸣收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笑意消失,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看向陈林,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陈供奉,刚才那一瞬……你看到它‘裂痕’里,有没有一张……熟悉的脸?”陈林的心,猛地一沉。他看到了。就在那灰白与暗金交织的裂痕深处,在无数扭曲蠕动的面孔之中,有一张脸,苍白、疲惫,却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微笑——正是娜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