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剑宗内门弟子的身份,并非虚名。它意味着陈凡背后,至少站着一位金丹真人,乃至整个天衍剑宗的隐约关注。在擂台上公平对决,胜负无话可说,但若有人想用盘外招,就得好好掂量一下,能否承受天衍剑宗的怒火。
然而,暗处的潮水,并未因此而平息,反而更加汹涌、隐蔽。
是夜,坊市西区,黑水巷深处,那间不起眼的“老吴炼器铺”后院,气氛比往日更加阴森。密室之中,黑衣人高踞主位,下方除了灰袍老者,还多了一道笼罩在淡淡血雾中、气息凶戾的身影。这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股暴虐、混乱、令人作呕的气息,仿佛不是人类,而是某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凶兽。
“主上,‘血傀’已炼制完成,随时可用。”
灰袍老者躬身禀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似乎对那血雾中的身影极为忌惮。
黑衣人目光扫过血雾身影,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与残忍。
“很好。甲三十六,你可还认得,你的目标是谁?”
血雾一阵翻涌,里面传来一个嘶哑、不似人声的低吼:“陈……凡……杀……杀……”
“没错,陈凡。”黑衣人手指轻敲扶手。
“明日擂台,你会对上他。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在擂台上,杀了他。或者,废了他。明白吗?”
“杀……废……了……”血雾中的身影低吼着,凶戾之气更盛。
“主上,”
灰袍老者迟疑道:“甲三十六虽被‘燃血化魔丹’强行提升至炼气九层,且悍不畏死,不惧伤痛,但其神智已失大半,只凭本能与杀戮指令行事,恐难施展精妙战术。那陈凡剑法精妙,身法诡异,若是游斗……”
“无妨。”
黑衣人打断他,声音冰冷:“我要的,就是他的‘悍不畏死’和‘不惧伤痛’。陈凡剑法再精妙,身法再诡异,面对一个只攻不守、以命换伤、不惧死亡的怪物,他又能如何?游斗?擂台上空间有限,他能游斗多久?何况,甲三十六体内,我还为他准备了一点‘小惊喜’……只要陈凡伤到他,哪怕只是擦破点皮……”
黑衣人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恶毒意味,让灰袍老者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主上英明。只是……甲三十六气息凶戾,与魔道功法无异,会不会被观礼台上的金丹真人看出破绽?”灰袍老者仍有顾虑。
“看出破绽又如何?”黑衣人冷笑。
“升仙会只规定年龄、骨龄,何曾规定过功法?魔道功法也是道。只要他来历清白,身份无误,谁能说半个不字?甲三十六的‘身份’,你不是早已安排妥当了吗?”
“是,属下已安排妥当。甲三十六,明面上是来自南疆‘血煞门”的弃徒,功法走火入魔导致神智有损,但骨龄符合,身份文书齐全。”灰袍老者连忙道。
“血煞门……”
黑衣人重复一遍,语气玩味地道:“一个早已被灭门的小派,死无对证。很好。下去准备吧,确保万无一失。另外,柳红烟那边,也要加紧。她既已警觉,必会设法离开碧波湖,或与金虹剑派其他人联络。在她将消息传出去之前,解决掉。”
“是!”
灰袍老者与那血雾身影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密室中,只剩下黑衣人独自端坐,阴影将他完全吞噬,只有那双幽深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如同毒蛇盯住了猎物。
“陈凡……天衍剑宗内门弟子?呵,明日之后,你便是死人,或是废人。厉沧海,我倒要看看,你对一个死人或者废人,还会不会如此看重……”
……
陈凡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在新寻的一间偏僻客栈的上房内,打坐调息,巩固修为,体悟今日与熊阔一战的得失。“凝滞”剑意的运用,让他对“星霜”剑意的理解更深了一层。冰寒,不仅仅是低温,更代表着迟缓、停滞、乃至……冻结时光的某种意境雏形。这对他未来剑道的发展,有着不小的启发。
紫府中,“星霜剑”虚影沉浮,与膝盖上那块神秘黑铁的共鸣,似乎又增强了一丝。这黑铁在“琴心真吟”玉佩的温养下,其上的锈迹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剥落迹象,露出下面更加深沉、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本质,那“同源”之感也愈发清晰。陈凡尝试以“星陨天剑诀”炼化时引动的星力去接触,黑铁依旧毫无反应,但那种“渴望”与“呼唤”的模糊感觉,却隐隐存在。
“星霜剑……你到底有何来历?与这黑铁,与柳前辈,又有何关联?”陈凡心中默念。
他知道,这些秘密,或许要等他进入天衍剑宗,接触更高层次的典籍和见识更广博的前辈后,才有可能得到解答。
他收起思绪,将注意力放回到明日的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