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城门,喧嚣声浪扑面而来。
宽阔的青石街道,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旗幡招展,卖什么的都有:灵草铺、丹药阁、法器坊、符箓店、酒楼、茶馆、客栈、赌坊、勾栏……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食物的香气、药材的苦味、妖兽材料的腥臊、脂粉的甜腻、汗水的酸臭……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大城的、充满活力与欲望的气息。
行人摩肩接踵,有锦衣华服的富商,有背负刀剑的修士,有挑担叫卖的小贩,有行色匆匆的凡人。偶尔有高头大马或造型奇异的妖兽坐骑驰过,行人纷纷避让。街道上空,甚至偶尔能看到脚踏飞剑或乘坐飞行法器的修士,在低空掠过,引起一片惊叹与羡慕的目光。
泥鳅紧紧抓着陈凡的衣角,小脸上写满了紧张与好奇,大眼睛不住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从偏僻的灰石村,到危机四伏的黑石荒原,再到这繁华喧嚣的郡城,对她来说,每一次环境的剧变,都如同梦幻。
陈凡也微微吸了口气。郡城的繁华,远超灰谷镇,甚至比他从玉简和杂记中了解到的更加鲜活、也更加……复杂。这里灵气浓度明显高于荒原,但也更加驳杂。他能清晰感知到,城中存在着多股强大、隐晦的气息,蛰伏在城中心、山麓等灵气浓郁的区域,至少是筑基期,甚至可能更强。
这里,是真正属于修士的世界,也是权力、财富、实力交织的漩涡。
先找地方落脚,打探消息。
陈凡定了定神。他身上带着不少灵石,在郡城生活一段时日不成问题。当务之急,是找到听雨轩和柳如是,打听母亲的消息。
他在靠近城门、相对不那么繁华的一条侧街上,找了家看起来干净、也不太起眼的中等客栈——云来客栈,打算要一间僻静的上房,暂时安顿下来。
客栈掌柜是个笑眯眯的胖老头,见陈凡带着个小丫头,衣着朴素但气度沉静,不似寻常流民,便热情地介绍了郡城的一些基本情况,比如主要势力分布、坊市位置、注意事项等,末了还提醒道:
客官,看您面生,是第一次来郡城吧?最近城里不太平,晚上尽量少出门,尤其是别去西城那片贫民区。前些日子,那边出了几起命案,死的都是些散修和外来人,血都被抽干了,邪门得很!官府和几大家族查了,也没个说法。
陈凡心中一动,问道:哦?命案?可知是何人所为?
掌柜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谁知道呢?有人说是邪修作祟,有人说是妖魔潜入了城里,还有人说……
他看了看左右,声音更低了,……是那帮杀星又开始活动了!您可不知道,前阵子荒原上可不太平,听说好几支商队都被灭了门,就是干的!这些天杀的,专挑软柿子捏!
在郡城也有活动?还闹出了命案?
陈凡眼神微凝。看来,这的触手,比预想的伸得更长。
他谢过掌柜,带着泥鳅上了楼。
房间位于客栈三楼,窗户临街,视野尚可。陈凡推开窗,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远处巍峨的建筑,陷入了沉思。
黑色令牌、魔兵、柳先生、、地火血精、疑似父母线索的听雨轩、陇西郡错综复杂的势力……还有客栈掌柜提到的、发生在郡城内的、疑似手法的命案……
这一切,如同蛛网,正从四面八方,隐隐将他缠绕。
而风暴的中心,或许就在这座看似繁华安宁的郡城之下。
听雨轩……柳如是……
陈凡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明天,就去打探听雨轩的消息。希望,能有所收获。
窗外,华灯初上,郡城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陈凡站在窗边,静静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和远处辉煌的灯火,直到戌时三刻(约晚上八点),街道上的人流才略微稀疏了些。
他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蜷在床上已经睡着的泥鳅,小家伙一路奔波担惊受怕,此刻在安全的房间里,睡得正沉。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将一丝“守”之真意凝聚,化作一个无形的、微小的警戒印记,轻轻印在泥鳅枕边。若有外来气息闯入或泥鳅有异动,他能立刻感知。
陈凡又检查了一遍房间门窗,确认并无疏漏,这才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夜行衣,用布条将黑皇剑缠好负于背后,脸上蒙了黑巾。
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凉意和远处飘来的酒香、脂粉气涌入。陈凡身形一闪,便如一片落叶般飘出窗外,无声无息地落在客栈后巷的阴影中。他没有走大门,而是选择了翻窗潜行。
“剑心通明”的感知如水银泻地,笼罩周身五十丈,将周围一切细微动静、气息流转、光影变化尽数映照心间。他避开主街的灯火,专挑僻静小巷和屋顶,身形在月色与阴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