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从丰城出发，走了整整半个月，终于到达北州与中州的交界处。
交界处有一片山脉，名叫天断山脉。
山脉绵延万里，高峰入云，终年积雪不化。
山脉中的灵气比平原地区稀薄许多，妖兽横行，少有人烟。
穿越天断山脉只有一条路。
这条路叫断魂路，宽度只容两匹马并行，两侧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下去。
路面常年被冰雪覆盖，马蹄踩上去打滑，走起来十分艰难。
苏弃天走在最前面，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提着马灯。
灯在风中摇晃，火光忽明忽暗。
顾问道走在苏弃天身后，两只手紧紧抓着缰绳，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活了快两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走在这条断魂路上，他还是忍不住紧张。
四个人沉默着走了大半天，谁都没有说话。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马蹄踩在冰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碎冰从路边滚落下去，没有回响，深渊太深了。
走到太阳偏西的时候，路面终于宽了起来。
两侧的深渊变成了缓坡，能看到地面的岩石和枯草。
路天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擦掉额头上的汗。
“这破路。”
前方的路平坦宽阔，两侧是低矮的灌木丛，远处能看到炊烟升起来，像是有村庄。
苏弃天勒住马，从怀里取出地图，展开看了一眼。
“前面就是风波城。中州边境最大的城池。到了那里，离丹塔就近了。”
顾问道策马走到苏弃天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地图。
风波城在地图上标注的符号比北州任何一个城池都大，说明它的规模远超丰城、北州城这些北州的大城。
“主人，我们是直接穿过风波城去丹塔，还是先在风波城休整？”
苏弃天把地图收起来，塞回怀里。
“休整一夜。顺便打探一下丹塔的消息。”
四人策马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城池。
城墙非常高，比北州城的城墙高出两倍不止。
墙体用青黑色的巨石砌成，石缝里嵌着铁汁，坚固无比。
城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风波城。
城门口站着两排守卫，每个人腰间都挂着长刀。
门洞下进出的人络绎不绝，比苏弃天在北州见到的任何一个城池都热闹。
顾问道回头对苏弃天说：
“主人，风波城是中州边境最大的贸易集散地。北州、西州、东州的商队要进中州，都要经过这里。人自然多。”
苏弃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前方的城门。
等了两炷香的时间，终于轮到他们。
城门口的守卫穿着黑色的铠甲，腰间挂着长刀，一个个面色冷峻，眼神凌厉。
领头的是一个独眼壮汉，他的左眼上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右眼扫过每一个进城的人。
苏弃天骑着马走到他面前。
独眼壮汉看了苏弃天一眼，伸手拦住他。
“进城费，每人十块下品灵石。”
路天翊的眉头皱了起来，刚要开口，苏弃天已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给独眼壮汉。
独眼壮汉接住布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十块下品灵石。
他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进去吧。”
苏弃天催马走进城门。
路天翊、冷无血、顾问道跟在后面。
城里的街道很宽，能并行八辆马车。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兵器的，卖丹药的，卖灵药的，卖妖兽材料的，一应俱全。
路天翊左顾右盼，看到一栋三层的楼阁，楼阁门口挂着一块匾，写着“天香楼”三个字。
门口站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朝他招手。
路天翊连忙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冷无血嘴角扯了一下，没有笑出声。
苏弃天找了一家客栈，叫平安客栈。
客栈不大，但很干净，住一晚上只要十块下品灵石。
苏弃天要了四间房，把行李放好，下楼在大堂里坐下。
大堂里摆了十几张桌子，坐满了人。
苏弃天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目光落在那几个年轻人身上。
令牌是铜质的，上面刻着一个“丹”字，字迹清晰，线条流畅。
顾问道顺着苏弃天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些年轻人，压低声音说：
“主人，那几个是丹塔的外门弟子。铜质令牌，最低一级。但就算是最低一级，中州也没人敢轻易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