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儿个,陈丹青前脚刚出城门,明月楼里后脚就跟着来了位不速之客,往日里能一眼看穿家底的酒楼厮,当看到眼前这些人的时候,心里就有些忐忑了,且不那身花纹质地极为考究的衣袍,便是淡然飘逸的气态,就让人忍不住心生佩服了,更不用那张俊逸到让女子都要嫉妒的脸庞了,以至于明月楼里的姑娘们都躲在二楼偷偷打望,心道遇到这样的男子,哪里还讲究什么卖艺不卖身,遇到就是赚到了。
这位公子姓甚名甚?家住何方?有无功名?可曾婚嫁?
在这等相貌下,都不是要考虑的问题了。
就连明月楼里平日最足不出户的花魁「月弄痕」,今儿个也亲自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顿时只觉得眼前一亮,暗叹一声好俊的男子,长得实在好看,若是年纪再轻点,两鬓里夹杂的白发再少点,就更好了,可突然又觉得,或许正是这不符合年纪的沧桑鬓发,才是最有份量的地方,就如同女子容貌再美,若无气质才艺的点缀,便如游廊外的那只精美花瓶,看上去就毫无生趣可言。
明月楼闭门三日,今儿才是第一日,偌大酒楼里,除了他便再无旁人。
两鬓斑白一脸正气的中年男子独自坐了一张桌子,身着青衣,手里捧着一册书,桌上摆着一壶酒水两碟凉菜,还搁着一柄看上去颇为古旧的长剑,剑穗上缠着一道流苏。
他低头饮酒,偶尔翻页,对二楼的议论和观望视同不见,就如那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儒生,别无旁物。
让观望的姑娘们顿时又失望了,心道难道是那种不解风情只会读书的呆子?
读书再好做了大官,就更与她们无缘了,远不如当初落魄潦倒的杜老头来得会暖人心,更别提暖被窝了。
喝酒看书的怡然自得,端茶送水的却满肚子疑惑,感觉这位书生模样的中年人的性子还算温纯,那厮左右无聊,便开口问道:「先生是京城人?」
那中年书生放下手中书册,抬头看了他一眼,微笑道:「何以见得?」
那厮顿了顿,道:「的听京城里的官人,吃饭前讲究奏乐击钟,所谓钟鸣鼎食,方才我见先生看书正是尽兴时,以筷击碗,似也是这样的道理。」
中年书生笑着摇了摇头,道:「击盏敲盅,那是乞丐讨饭才会做的,你看似机灵,可这番马屁却是拍在马腿上了。」
那厮见被看破心思,也不觉得尴尬,挠了挠头笑道:「还是先生厉害,其实呢,的之所以觉得先生是京城人,是因为也只有京城来的人,还得是贵客,才能让明月楼独自敞开大门接待。」
中年书生饶有兴趣问道:「还有这个法?」
那厮弯腰笑了笑,脸上却难掩自豪之色,道:「那是当然,咱们明月楼虽在饶城这样偏僻的地方,但就是京都的王侯贵胄来了,也未必能有先生这样的待遇,该在外面等着的还是要等着。」
中年书生斟了口酒,好奇道:「这是为何?」
那厮朝周围看了看,然后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不瞒先生,外面都咱们明月楼背后有位了不得的大人物撑腰,那可是上达听,寻常人哪里招惹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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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恍然大悟,笑着道:「原来如此。」
然后丢下几块碎银打赏给他,那厮弯腰收好钱,眉开眼笑去了。
末了,临走前随口问道:「还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放下书册,笑着道:「商春秋。」
声音不大,却有种莫名的气势。
厮闻言仔细想了想,好像在哪儿听过,却又记不得了,也就放在脑后。
而在二楼的月花魁,听在耳中,却身子一颤,如遭雷击。
她是明月楼里与杜少陵手谈最多,也是对明月楼的背景较为了解的人之一,她知道眼前这一袭青衣和门外牌匾上落款的那名字,同为一人。
商春秋,当朝文魁,历任三朝翰林阁老,出身青河世家,六岁即能写文章,文笔流畅,被赞为神童,九岁时,读颜师古注《元书》,作《指瑕》十卷以纠正其错,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