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咦”了一声。
“这就是林判官的大弟子?方启小道长?”
九叔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无常老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连忙道:“正是小徒。无常老爷怎知…”
白无常笑呵呵地打断他:“地藏王菩萨曾亲自过问此子下落,我兄弟二人虽未亲眼见过,却也早有耳闻。”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方启,“今日一见,果然…嗯,有些与众不同。”
方启心里琢磨,恐怕是上次他失踪的事情。
他下意识地看向九叔,见他九叔面色如常,但方启知道,师父心里恐怕美滋滋的。
黑无常也看了方启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也有些好奇。
方启被这两位大佬看得浑身不自在,却不敢失礼,上前两步行了一礼:“弟子方启,见过两位无常老爷。”
白无常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有礼数。”
黑无常也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白无常收回目光,看向九叔,拱了拱手:“林判官,我兄弟二人还要回去复命,就不多留了。改日有空,请你喝酒。”
九叔连忙还礼:“无常老爷慢走。”
白无常笑了一声,带着大宝小宝,跟黑无常转身朝门口走去。四道身影在门口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
偏殿里安静了片刻。
茅山明还跪在地上,但眼泪已经止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门口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慢慢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
九叔转过身,看着他:“茅道友,节哀。”
茅山明摇了摇头,沙哑道:“九叔,我没事。它们能去投胎,是好事。我…我替它们高兴。”
他嘴上说着高兴,眼眶却又红了。
九叔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这种感觉他也经历过,十分能理解。
方启走上前,拍了拍茅山明的肩膀:“茅道长,它们在那边会好好的。”
茅山明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嗯,会好好的。”
偏殿里的气氛渐渐松快了些。
秋生凑到方启身边,压低声音问:“师兄,方才那两位…就是黑白无常?”
方启点了点头。
见方启没否认,秋生,文才,阿威三人交头接耳讨论起来。也听不清再说什么。
方启看着他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也不好说啥。
只是转过身,看向九叔,只见师父正站在供桌前,手里端着一碗清水,慢悠悠地喝着。
那神情,怎么看怎么得意。
方启嘴角弯了一下,忍着笑,走到九叔身边,配合问道:“师父,方才无常老爷喊您判官?”
九叔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地府判官,你忘了?龙虎山那边让出来的职位。”
他放下碗,语气随意得很,“不过是个虚职,没什么大不了的。”
方启看着师父那副故作淡定的模样,心里暗笑,判官可是掌管一方阴德的大员,岂是什么“虚职”?更不是之前那银行大班能比得了的。
但他见师父高兴,继续笑着配合:“恭喜师父。”
九叔哼了一声,背着手往偏殿门口走去,嘴里还在念叨着:“行了,都去歇着吧。明日还有正事。”
秋生、文才、阿威三人如蒙大赦,应了一声,转身就跑。方启跟在后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茅山明的声音。
“九叔。”
方启回过头,就看见茅山明站在偏殿里,看着九叔的背影。
九叔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茅山明咬了咬牙,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九叔,多谢您。大宝小宝它们…能遇上您,是它们的福气。我…我替它们谢谢您。”
九叔看着他那副模样,走上前,伸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茅道友,不必如此。”
他想了想,忽然开口,“只是,茅道友,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茅山明愣了一下,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我也不知道。以前有大宝小宝在身边,走到哪儿都能混口饭吃。如今它们走了,我…”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九叔看着他,沉吟片刻,缓缓道:“茅道友,你若是不嫌弃,不妨留在义庄。”
茅山明抬起头,不知道九叔是什么意思。
九叔继续道:“义庄那边,需要有人照看。我那几个徒弟,如今都住在道观里,来回跑也不方便。你若愿意,就留在义庄。日常洒扫、照看停灵的棺木——这些事,对你来说不难。每个月我给你俸钱,虽不多,但够你吃喝。”
茅山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询问道:“九叔,您…您说的是真的?”
九叔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