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伯,您伤得怎么样?弟子带了药材来,待会儿给您熬药。”
赵师伯看了她一眼,也不再调笑她,颔首道:“嗯,有心了。”
鹧姑又转向江勇和廖杰,语气温婉有礼:“江师兄,廖师兄,你们伤得怎么样?师妹的药箱里有些对症的药材,待会儿给你们看看。”
江勇连忙摆手,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住,却努力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碍事不碍事,小师妹费心了。”
廖杰也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鹧姑最后转向千鹤道长:“千鹤师兄,你伤得不重,但也别大意。回头我给你开个方子,补补气血。”
千鹤道长放下茶杯,笑着点了点头:“多谢小师妹。”
鹧姑温婉一笑,那笑容淑女得不像她平时的作风。
然后她转过身,回到九叔身边——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变回了那副泼辣的模样。
“棺材板,”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怎么不早说师伯也在?”
九叔端着药碗,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淡淡道:“你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鹧姑被噎得说不出话,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堂屋里那些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同门,深吸一口气,决定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转身走到桌边,打开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里面是一包一包的药材,码得整整齐齐。
她又打开那两个布袋,里面是瓶瓶罐罐——有药膏、药粉、药酒,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出来,嘴里念叨着,声音比方才正常了许多:
“这几包是补气养血的,给师伯用。这几包是活血化瘀的,给廖师兄用。这几包是拔毒清热的,给那个中了尸毒的小子用。”
她抬起头,目光在堂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方启身上。
“阿启!”
方启连忙走上前:“师叔。”
鹧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出手,在他胳膊上捏了捏,又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最后在他后背上重重拍了一下。
“嗯,还行。”
她的语气一开始还很温和,突然脸色一变,板起脸来,没好气地道,
“臭小子,你还知道死回来?”
方启讪讪地笑了笑:“师叔,弟子这不是回来了嘛…”
“回来?”
鹧姑瞪着他,声音忽然有些发哽,
“你知不知道你失踪那段时间,你师父急成什么样了?一夜白了头!你知不知道我收到你大师伯的信,说你可能回不来了,我哭了多少回?”
她说着,眼眶真的红了,却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使劲眨了眨眼。
方启看着师叔这副模样,心里温馨不已的。
他正要开口,却被鹧姑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行了行了,别这副表情!”
鹧姑收回手,用袖子飞快地在眼角抹了一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娘——咳咳,我的眼泪可不值钱,你别往心里去。”
她说到一半忽然想起师伯还在场,硬生生把“老娘”咽了回去,改成了“我”。
方启被拍得脑袋往前一栽,哭笑不得。
鹧姑又瞪了他一眼,说道:“去,把这堆药材拿到厨房去熬上。师伯那碗先熬,多熬一会儿,把药性熬出来。”
方启连忙应了一声,弯腰抱起那堆药材,转身就往外走。
走了两步,鹧姑又叫住了他:“等等。”
方启停下脚步,回过头。
鹧姑看着他,嘱咐道:“你自己也别忘了喝药。我看你这脸色,虽然没什么大伤,但元气也耗了不少。别仗着年轻就不当回事。”
方启笑着应下来:“知道了,师叔。弟子一定喝。”
鹧姑见他确实听进去了,挥了挥手打发他走:“去吧去吧。”
方启抱着药材出了堂屋。
四目道长靠在堂屋门口,把刚才堂屋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刚走出来的方启道:“你小师叔方才那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方启忍着笑,小声回道:“四目师叔,您小声点。”
四目道长嘿嘿一笑,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师叔那人,脸皮厚得很。能让她脸红的事,可不多见。”
方启摇了摇头,这话他可不敢接,不然被师叔知道,保不齐要被骂,只好装作啥也没听到,抱着药材走进了厨房。
搞完一切,方启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差点就没绷住。
准确地说,是差点没认出他那亲爱的师父。
他此刻被按在椅子上。
左臂从肩膀到手腕缠满了雪白的纱布,厚厚实实的。
右臂也好不到哪去,虽然没有左臂那么夸张,但从肘部到指尖也裹了个严严实实。
这还不算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