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鸣睁开眼睛的时候,最先看到的是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混着冬天特有的那种清冽的、让人鼻腔发干的冷空气,他才知道自己躺在医院里。
没死吗?
意识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地漫回来,漫过四肢,漫过胸口,漫过那些被缝合过的伤口。
痛,浑身剧痛,或者说本来就是痛醒的。
他没有急着动,只是躺着,听病房里安静的声音。
输液的滴答声,暖气片里水流过的细微响动,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远远的电车声响。
还有ZIPPO的扣合声。
他偏过头,窗边有人。
晨光从窗外灌进来,不浓烈,不汹涌,是淡淡的、稀薄的、近乎透明的金色,像是被冷空气滤过了一遍,所有的温度都被抽走了,只剩下光本身。
那人就站在那光里,被镀上一层浅浅的、虚无的轮廓。
她靠着窗台,半侧着身,面朝窗外。
制服是深蓝色的,飞鸟鸣认得那个颜色。
不是东京那些私立女校花哨的格子裙,是很素的、很旧的一种蓝色。
上衣是深蓝色的西服外套,领口处露出白色衬衫的边,偏暗红格子的领结因为动作有些松散,歪歪斜斜地挂在领口。
裙摆到膝盖下方,露出一截被黑色长袜包裹的小腿,脚上穿着一双沾了些灰尘的黑色皮鞋。
是在百货公司里,飞鸟亲自给她挑的。
衣角被从窗缝漏进来的风吹得轻轻翻动,然后又垂下去,再翻动,再垂下去,像某种缓慢的、无声的呼吸。
她的头发比飞鸟鸣记忆中长了一些。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赤染菊。
不是面对面,不是她仰头看他的样子,是侧面的,安静的,没有防备的。
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垂在脸颊旁,被光一照,变成了近乎透明的棕色。
窗台上放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袋口敞开,露出里面便利店的饭团和一瓶茶。
饭团没有拆封,茶也没有打开,瓶身上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大概是放了有一阵了。
她的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不是冷,是习惯性的。
飞鸟鸣知道这个姿势。
她紧张的时候、不安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会把双手插进口袋里,把自己缩成一团,好像这样就不容易被这个世界碰到。
当然现在小菊之所以紧张,不安,完全是因为她无视自己这个病人,偷开着窗户抽烟。
飞鸟鸣没有出声。
直到烟抽了一半,他咳嗽了一声。
赤染菊立刻把烟掐灭,丢出窗外,用手掌徒劳的想把身上的烟草味道挥出窗外。
虽然飞鸟鸣早就对「大和抚子——赤染菊」完全没有指望了。
但每每察觉到这个事实,还是很让人悲伤啊。
“小菊,我的意思是,这半根该留给我了。”
飞鸟鸣颇觉可惜。
“说什么呢飞鸟,你现在伤得很重。”
诶,「大和抚子——赤染菊」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至少会关心自己了。
“你在病床上抽的话,会触发烟雾报警器,会害我被水淋的。”
看吧,果然如此。
“给我讲讲昨晚发生了什么吧。”
飞鸟鸣需要判断自己和小菊现在是什么处境。
然后计算出对小菊来说最好的选择。
感觉身上的烟味儿散的差不多了,赤染菊拿着早餐走近飞鸟。
“昨天晚上啊,幸亏我一路护着秋叶,毕竟他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然后在我打翻了几十个住吉会杀手的时候,绝世好女人和稻川会支援过来,看在我的份上他们才愿意给你治伤。”
“小菊,我笑的话会牵动伤口的。”
“当然,你提供的关键信息也很重要,秋叶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小河家主和她的女儿。
对了,还有一件事,飞鸟,你要加入稻川会吗?”
安全了。
飞鸟鸣是想加入稻川会的,因为住吉会将会一直找他们的麻烦,甚至住处什么的,他都希望稻川会可以帮忙安排。
而且,他本身也很想加入稻川会。
清水寺雪夜,那是可以记入本土黑道史的浓墨重彩的一晚。
帝王之征——望月百狩;
神隐落樱——秋叶雨。
“可是外语,国文,以及数学测验……我统统不懂啊。”
“谣传,都是谣传。
加入稻川会,只需要有足够的「义」与「勇」就可以。
而且大家长望月先生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一把年纪了还经常为几个脑残若中操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