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了这差事,只觉是天赐的机会,还是太师父疼他。
周芷若微微欠身,轻声道谢:“有劳宋少侠了。”
宋远桥站在一旁,将儿子眼底的欢喜尽收眼底,眉头微蹙,心底暗叹。
这孩子终究还是年轻,不过片刻功夫,便将心思写在脸上,如此沉不住气,将来如何担得起武当大任?可当着外人的面,他不便多说,只能暗自生气。
张三丰看着二人,着重吩咐宋青书:“风雪路滑,一路小心,早些回来。”
“是,太师父。”宋青书乖乖应下,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将这话听进去。
周芷若不再多言,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朝着众人拱手告辞,迈步走入漫天风雪之中。
宋青书连忙快步跟上,落后半步,不敢太过唐突,目光却始终黏在她纤细的背影上。
他一路小心避开积雪深厚的地方,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周师妹,山路难行,积雪湿滑,可要当心脚下。”
周芷若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怪异,毕竟以她的身法,走过的地方都不会留下脚印。
但毕竟是人家一番好意,她还是点了点头应下,“多谢宋少侠。”
宋青书碰了个软钉子,却也不恼,反倒兀自露出一抹傻笑。
他除了当初的张无忌回来时受了点打击,自小称得上众星捧月,但眼前之人看他的眼神就好像看到了一棵树、一片雪花那般淡然冷漠。
而他在这样的眼神中,好似便真成了雪花,任由对方轻视,也要飘飘洒洒地落到她的视线中。
身后两名武当弟子看着格外殷勤的大师兄,对视一眼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不敢上前打扰。
“在下在外行走时,常听闻峨眉弟子大义,今日一见周师妹,年纪轻轻功力便如此了得,果真名不虚传。”
他说得真诚,目光落在她风帽间露出了一点五官上,又不敢久看,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听到对方发出一阵轻笑,宋青书猝不及防间吸了一口寒气,让他发昏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些许。
“哪里比得上宋少侠,玉面孟尝之名响彻江湖,就算远在峨眉,我也略有耳闻。”
听到她冷淡的声音,不知为何,往日里最叫他自傲的名声,此刻听在耳朵里却叫他面色发烫。
他想,他终于有些明白他爹为什么总是看不惯他骄傲自大的模样了,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他的武功其实根本算不得什么。
至少,还比不过眼前这个面容还有些稚嫩的姑娘,他看了眼身旁就算是雪地里的山路依旧如履平地,身后根本看不出有人走过的痕迹,心头顿时羞赧起来。
“周师妹,你别取笑我了,那些不过是虚名,算不得什么。”他看着远处,只看到一片萧瑟,或许他就像他爹说的,他天赋不够,武功平平,江湖上那些吹嘘不过是看在他出身武当的份上。
周芷若撩开风帽的一角,侧头看了他一眼。
一瓣雪花恰好落在她纤长的睫羽上,转瞬便化了,衬得那双眸子清透又沉静,似能一眼望穿他心底那些自卑与自傲。
她摇摇头,好似感叹道:“我原以为我师父够严苛了,原来武当也丝毫不逊色,宋少侠这样的少年英才,竟如此谦卑?不过也是,作为下一任掌门的继承人,长辈们总是觉得如何出色都是不够的。”
“你觉得我很谦卑?”宋青书从来没听过有人用这样的词形容他,不由得陷入沉思。
“不是吗?”周芷若挑眉,“武当三代第一,同辈顶尖高手,待人谦和、交友广泛,就连我师父都曾夸过你,我没想到你对自己的要求竟如此之高。”
宋青书脚步早已停下,怔怔地望着她,世人提起他宋青书,不是捧他玉面孟尝的名声,便是羡慕他武当的出身。
他爹永远只有苛责与打压,自负是真的,自卑也是真的。
他习惯了他爹口中“不够好”,于是他总想着证明自己,积攒了许多的不服,自傲于自身成就,可听多了责骂,难免也会怀疑他是否真的太差,否则怎会从来得不到父亲的认可?
毕竟他爹明明不是看不到别人长处的性子,就像当年的张无忌,轻而易举便俘获了他的心,张无忌听话懂事又有天分,和他一比,自己简直如同一粒尘埃般一无是处。
“怎么停下了?”周芷若好似没有看到他脸上的动容,也停下脚步,平静地侧头回望他。
宋青书绷紧了神色,笑着摇摇头,“只是没想到师太竟会夸赞我,让我一时有些受宠若惊。”
他握紧了手中的佩剑,问道:“周师妹也会感觉师太很严苛吗?”
两人又迈开了脚步,周芷若拢了拢帽子,“也还好。毕竟出身名门,若是疏于练武,岂不是辱没了师门?再者,爱之深,责之切,师父不过是希望我们将来都能够独当一面。”
她嘴角带笑,打趣了一句,“因为是自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