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常年卧榻,性情愈发孤僻阴郁,见门外站着这许多人,眼底带着一丝不耐。
但他对张三丰还是恭敬的,难得有个好脸色地问道:“师父,师兄弟们,你们这是……”
目光便落在了周芷若身上,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位姑娘是谁?”
这些年,他困在床榻,连他师兄弟这些原本亲密的人都不愿意见,更别说见外客了,俞岱岩心头更加烦躁。
张三丰看着他苍白憔悴的面容,轻声道:“岱岩,这位是峨眉灭绝师太的高徒,周芷若周姑娘。”
周芷若连忙上前一步,“晚辈周芷若,见过俞三侠。”
闻言,俞岱岩满脸疑惑,神色依旧冷淡,却还是挪动轮椅,侧身让众人进屋:“有话进屋说吧。”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病床占了大半空间,被褥虽整洁,却总有种压抑之感。
俞岱岩推着轮椅缓缓挪回床边,他靠在床头,目光扫过众人,见师兄弟们神色复杂,还带着激动,心头愈发疑惑。
“师父,周姑娘,有什么事不妨直说。”他语气平淡,这些年沉浸在自己成了废人的不甘和暴躁中,实在让他难以生出好脸色。
宋远桥上前一步,语气含着惊喜地将药盒递到他眼前,“三弟,周姑娘此次前来,带来了一件至宝,黑玉断续膏,此药可治你多年的旧伤,能让你重新站起来。”
“什么?”俞岱岩浑身一震,阴郁的眼底骤然迸发出一丝光亮,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语气苦笑一声,满脸自嘲,“大哥,你不必安慰我了。我这伤,寻遍天下名医都无果,所谓的至宝,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他瘫痪十余年,起先还抱着整日折腾,后来也明白自己逃脱不了终身卧榻的命运,他根本不相信有什么灵药,不过又是一场空欢喜而已。
而他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折磨!
周芷若也上前一步,“俞三侠,晚辈不敢欺瞒您。此乃金刚门独门神药黑玉断续膏,专治大力金刚指所伤的粉碎性断骨与瘫痪旧疾,晚辈亲自从汝阳王府寻得,家师特命晚辈送来,就是盼着能助俞三侠早日康复。”
俞岱岩的目光死死盯着周芷若,似乎是在确定她说的是否是真话,而那双与他对视的眼睛满是诚恳。
他转头看向那盒膏药,眼眶渐渐泛红,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猛地缩了回来。
张三丰看着他激动又迟疑的模样,轻声叹道:“岱岩,是真的。这药,是师太的一片心意。这么多年,委屈你了,如今,你终于有希望重新站起来了。”
俞岱岩望着眼前的药盒,又看了看师父与师兄弟们期盼的目光,再看向神色诚恳的周芷若,积压了十余年的委屈、不甘与绝望,在这一刻翻涌而出。
众人为他掩上房门,如今得见光明,让他能够将心头的郁闷困苦还需发泄一番。
听到屋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周芷若此行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之后该如何治疗调养便是武当的事了。
曾经碎掉后长歪的骨头需要重新打断再重生,这是个痛苦的过程,不过想来俞三侠并不在意这一点痛苦。
有张三丰在,相信过不了多久便能看到武当三侠重出江湖。
周芷若长舒一口气,正要提出告辞,白色的雾气升腾中,她看到一个白衣青年匆匆赶来。
待看清那人的脸时,周芷若眯了眯眼,她知道这人是谁了,玉面孟尝──宋青书。
见着众人,他刚想开口,目光只是随意扫过,便骤然定在了周芷若身上。
雪色的天地间,少女立在寒风里,乌发仅用几支玉簪固定,眉眼清绝,下颌线条柔和却冷峭。
冬日的天光浅淡,有碎雪落在她长长的睫羽上,唇色偏淡,神情沉静如冰,明明只是静静站着,却似风雪中一枝孤峭寒梅,清丽入骨,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宋青书呼吸一滞,方才到口的话哽在嘴边,一时竟忘了礼数,忘了周遭还有一众长辈。
除了宋远桥和殷梨亭,其余几人皆是眼含打趣,在心里感叹青书如今也到了少年慕艾的年纪了。
殷梨亭是见到宋青书这模样又想起了纪晓芙,眼神恍惚,至于亲爹得宋远桥则是心头不悦。
他对于宋青书的教养一直很严苛,希望他沉稳持重,日后能担起武当继承人的大任,结果在外人面前露出痴态,如此轻浮!
对面还是峨眉的继承人,对比更加明显。
宋远桥不动声色,只飞快投去一记冷厉的眼风,暗含警告。
宋青书最怕他爹,晓得这是又惹他不满了,心头一凛,骤然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
他连忙敛了眼底失态的惊艳,强压下翻涌的心动,匆匆上前躬身行礼,礼数才算勉强周全。
随后目光又不迫不及待地看向周芷若,努力掩饰住心头的惊艳,拿出最完美的姿态拱了拱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