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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知否林噙霜21(1/2)

    不远处的赵受益静静望着母子三人哭成一团,无声叹息。

    张茂则听见他的叹息,头垂得更低了些。

    官家是想起大娘娘了吧,亦或是那位终其一生都没有和自己儿子相认的、官家生身母亲李宸妃。

    赵受益确实在想她们。

    他自幼便在太后膝下长大,太后待他极其严厉,却也亲厚。

    朝野上下皆道他是太后嫡出的天子,他自己也信了二十余年。

    他敬她、畏她,亦依赖她,从不知这世间,还有一位生他却未曾养他的母亲。

    生母李氏,原是太后宫中侍女,出身微寒,沉默寡言。

    因当年太后久无所出,才由她侍奉先帝,诞下了他。

    自他呱呱坠地那一日起,便被抱离生母,成了太后名正言顺的皇子。

    李宸妃一生未曾与他相认,未曾以母自居,甚至未曾与他多说几句贴心话。

    她在深宫之中,安安静静地活着,又安安静静地逝去,直到入葬,都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宸妃。

    太后待他恩重如山,扶他登基,替他掌稳江山,却也将这个秘密,死死瞒了一辈子。

    直到太后撒手归天,燕王入宫泣告,说他生母或许为太后所害,他才如遭雷击,方知身世真相。

    他疯了一般赶去查验李氏灵柩,却见生母尸身以水银养护,冠服礼制皆同太后,丧葬隆重,分毫未曾受辱。

    那一刻,他心中又是痛苦,又是愧疚,万般复杂难明。

    他怨过太后的隐瞒,却也念着她数十年抚育之恩、护持之功;他念着生母十月怀胎的辛苦,却连一日孝道都未曾尽过。

    生恩养恩在三人之间纠葛成了一团乱麻,他也分不清这其中是非对错。

    如今两位母亲皆已离世,生身之恩未报,养育之情难偿,成了他一生无法释怀的执念。

    也正因尝过骨肉分离、至亲不得相认的苦,他才见不得旁人骨肉离散,见不得无辜稚子流离失所。

    等母子三人终于冷静下来,林噙霜牵着两个孩子,一步步走到赵受益面前,低声告诉他们,眼前这位,便是救了自己、又安排他们相见的恩人。

    长枫擦了把眼泪,反手紧紧牵着妹妹的小手。

    他不过八九岁年纪,已生得眉目清俊,鼻梁挺直,一双眼睛沉静懂事,早早就染上了与年龄不符的隐忍。

    身旁的墨兰眼眶通红,小脸圆润,眉眼酷似林噙霜,睫羽沾着泪珠,鼻尖微微泛红,怯生生的模样十分可怜。

    不等林噙霜再多说,长枫已拉着妹妹,“咚”一声直直跪下。

    赵受益见状连忙伸手去扶:“快起来,不必行此大礼。”

    可长枫小小身子跪得很稳,一动不动,他仰起脸,声音尚带着沙哑,态度却很坚定。

    “多谢恩人救我阿娘,又冒着风险让我们母子相见。此番大恩,长枫永生不忘。”

    说罢,他带着墨兰,身后跟着周雪娘,认认真真磕了个头。

    林噙霜心口一紧,也跟着屈膝欲拜,被赵受益及时虚扶起来。

    “不必如此。”他声音轻缓,带着一丝不忍,扶起两个孩子,“我今日带你们相见,不是为了受礼。”

    长枫虽小,但早已懂事。

    他没有再哭闹,只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抬眸静静望着赵受益,眼神里有感激,有敬畏,更有一丝审视。

    眼前这人肯出手救下他母亲,肯冒着风险安排他们母子相见,可这天底下从来没有平白无故的恩惠。

    他到底……图的是什么?

    墨兰却是全然不知道自家哥哥所想,她紧紧抱着林噙霜的腰,小脸蛋埋在母亲衣襟里,一声叠一声地轻唤,舍不得松开半分。

    方才哭肿的眼睛依旧泛红,长长的睫毛沾着泪珠,整个人像只惊弓之鸟。

    林噙霜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温声哄着。

    赵受益看着长枫那副小大人般的模样,心中微动,“你在盛府,可要好好读书,护好你妹妹,不用担心你阿娘。”

    长枫张了张嘴,对上一副坦荡的眼神,他垂眸,恭恭敬敬应了一声:“是。”

    顿了顿,他还是轻声问了一句,语气克制又懂事:“恩人……日后,我与妹妹还能再见到阿娘吗?”

    听到他话里的试探,倒是让赵受益高看了他几分。

    “能。”赵受益语气笃定,“上天也不愿看到母子分离,我向你保证。”

    他没将长枫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孩童,而是神情严肃地与他对话。

    长枫深深吸了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走到林噙霜身边,轻轻靠在林噙霜肩上,林噙霜伸手将他搂进怀里。

    长枫抿了抿唇,其实五岁以后,他就再没有这般被抱过了。

    此刻他闻着母亲身上的香味,什么都不去想,久违地感受到了安心的味道。

    时间在无声里一点点流逝,短得抓不住。

    张茂则在远处轻轻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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