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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新黎明的约定(8/9)

现在是黎明了。金色的光在酒液里晃动,像一个被浓缩了的、小小的太阳。

    “母亲……”他轻轻地说,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仰头,一饮而尽。

    老金看着他喝完,眼泪终于掉下来了。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人,这个见过太多离别和重逢的老工匠,这个在沧溟失忆的时候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老朋友,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哭得毫无形象。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沧溟面前,弯下腰,抱住了他。

    “你终于回来了。”老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在颤抖,“你终于回来了,沧溟。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看着你一次又一次地走进轮回,一次又一次地浑身是血地回来,我有多害怕哪一次你就真的不回来了?”

    沧溟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老金的后背。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很稳,但眼眶是红的,“老金,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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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金哭了很久。酒洒了,洒在沧溟的衣服上,洒在桌子上,洒在地上。没有人去擦。因为有些眼泪是不需要擦的,它们就该留在那里,留在衣服上、桌面上、地面上,作为“这一刻真实发生过”的证据。

    沧阳默默地又倒了一杯酒,递给老金。老金接过来,一饮而尽,然后打了个嗝,说:“这酒真他娘的好喝。”所有人都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都红了。

    晚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沧溟忽然拿起筷子,从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筷子菜,然后——伸向了我。

    那筷子菜被他不那么熟练地放在我的碗里。动作很笨拙,菜夹得歪歪扭扭,有一半掉在了桌上,只有几根菜叶成功地落进了我的碗里。

    他盯着那几根菜叶,眉头皱了一下,好像在责怪自己的手不够听话。

    我低头看着碗里那几根孤零零的菜叶,忍不住笑了出来。

    “爹爹还是不会用筷子。”我说。

    沧溟的嘴角抽了一下。“谁说的?我会。”他又夹了一筷子,这次更小心,拇指和食指的力度调整了,中指控住了筷子中间的位置。菜稳稳地被他夹起来,稳稳地放进了我的碗里。

    他看着我,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看吧,我说我会”的得意。

    那个表情太孩子气了,和以前那个永远沉稳、永远波澜不惊的沧溟判若两人。但我喜欢这个表情。因为这个表情意味着,他终于可以放松了。不是作为“终焉行者”,不是作为“原生神明”,不是作为任何沉重的身份——只是作为一个父亲,在给女儿夹菜的时候,因为成功夹起了一筷子菜而感到高兴。

    我把那筷子菜送进嘴里,嚼了嚼。

    “好吃。”我说。

    沧阳在旁边冷哼了一声:“那是我种的菜。”

    “我知道。”我说,“但菜是爹爹夹的。”

    沧阳翻了个白眼,但没有反驳。

    夜幕降临的时候,黎明的金色从天空中褪去了。不是消失,而是被另一种光取代——星图室的光点被投影到了天幕上,整片天空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流动的星图。上亿颗光点在头顶缓慢地旋转,像一条无声的、永恒的河流。

    沧溟坐在屋顶上。

    我爬上去的时候,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腾出了位置。和之前那次一样——不,不一样。之前那次他不记得我是谁,只是本能地觉得应该给我让个位置。这一次他知道我是谁。他记得。他全都记得。

    我坐在他身边,肩膀靠着肩膀,就像之前那次一样。但这一次,沉默的内容变了。之前的沉默是一堵墙,我们坐在墙的两边,听得见彼此的呼吸,但摸不到彼此的手。现在的沉默是一条河,我们坐在同一条船上,顺着水流慢慢往前漂,不需要说话,因为要去的是同一个方向。

    沧溟先开口了。

    “小禧。”

    “嗯。”

    “爹爹不在的时候,你恨过我吗?”

    风从他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他身上那种熟悉的、像晒过太阳的棉被一样的味道。我看着头顶的星图,看着那些光点缓缓地旋转,看着它们每转一圈就有一个新的光点亮起、一个旧的光点熄灭,像心脏的搏动。

    “从来没有。”我说。

    沧溟没有转头看我,但我感觉到他的肩膀放松了一点。

    “因为我知道,你在所有轮回的尽头等我。”我把手放在自己胸口,感受着那根看不见的线另一端传来的、他的体温,“每一次轮回结束的时候,你都会站在那个尽头,等我跑过去。有时候你浑身是血,有时候你站都站不稳了,但你从来没有不在。一次都没有。”

    沧溟沉默了。

    星图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我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在咽下什么东西。

    “小禧。”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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