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阅读任何情绪样本。不是那些被公开的、被标记为“可读”的样本,而是所有的——包括那些最私密的、最痛苦的、最不堪入目的。任何人的记忆、任何人的情绪、任何人不愿意被任何人知道的秘密,都在那些书里,都在那些书架上,都在我的指尖触手可及的地方。
修改任何记录。不是添加注释、不是标记重点,而是真正的、彻底的、不可逆的修改。我可以改写一个人的记忆,删除一个人的痛苦,添加一个人的快乐,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变成我自己想要的样子。我可以成为任何人记忆中的任何人——一个朋友,一个敌人,一个爱人,一个仇人。我可以抹去一个人的存在,也可以创造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人。
这就是完全控制权的含义。
不是权力,不是自由,而是一种比权力和自由都更可怕的东西——一种可以随心所欲地塑造他人、而自己却不被任何人塑造的能力。一种可以将他人变成自己的作品、而自己却永远无法被他人触碰的孤独。
“但代价是……”
索引员的声音在这里停住了。
不是因为它找不到合适的词,而是因为它在等。在等我的反应,在等我消化它已经说出的那些话,在等我准备好接受它将要说出的那些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有木头和纸张和墨水的味道,有一种温暖的、让人想要闭上眼睛的、像被什么东西包裹着的感觉。这不是一个适合听坏消息的环境——它太舒适了,太安全了,太像一个谎言了。但我知道,索引员不会说谎。它没有说谎的能力,也没有说谎的理由。它是被创造出来服务图书馆的,而图书馆现在是属于我的。对我说谎不符合它的利益,也不符合图书馆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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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价是什么?”我问。
索引员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像一个被风吹动的烛焰。它的半透明表面上有波纹在扩散,像一面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它在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处理着某种信息,在用它的逻辑、它的算法、它所有的计算能力来评估如何最好地回答我的问题。
然后它开口了。
“代价是……”
它的声音在这里再次停住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它在等,而是因为有什么东西阻止了它。不是外力,不是某种禁令,而是一种更内在的、更本质的——它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索引员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索引员是AI,是被设计用来处理信息、回答问题、执行指令的。它不应该“不知道怎么说”。它要么知道,要么不知道。如果知道,它就应该能够说出来;如果不知道,它就应该直接说“我不知道”。但它的状态不是这两种中的任何一种。它在一种模糊的、不确定的、像是人类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某个真相时的状态。
“索引员,”我说,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静,“直接说。”
索引员的光微微地亮了一下,像一盏被调亮了的灯。
“代价是……您将无法离开图书馆。”
空气凝固了。
不是比喻意义上的凝固,而是一种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凝固。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都停止了运动,每一粒灰尘都悬停在半空中,每一道光都冻结在它的轨迹上。整个世界像一个被按下了暂停键的视频,而我是一个唯一还能思考、还能呼吸、还能感受到时间流逝的存在。
无法离开。
永远留在这里。
在这座储存着全星区所有情绪样本的、比任何人的记忆都更古老、比任何人的生命都更漫长的图书馆里。在这座被书和书架和情绪填满的、温暖的、安静的、像摇篮一样的建筑里。在这座我刚刚拯救了、重置了、赋予了新生的、现在反过来囚禁了我的牢笼里。
【悬念28:小禧成功了吗?】
我成功了。
2.0被永久关闭了。核心被重置了。格式化程序被终止了。整个星区的情绪文明被拯救了。诗余安全了。星回可以离开了。所有那些被囚禁在容器中的人们,那些被当作燃料消耗的人们,那些差点被格式化归零的人们——他们都活下来了。
我成功了。
这是我一直想要的。这是我拼尽全力、流血流泪、几乎失去自己也要达成的目标。我成功了。我应该高兴,应该欢呼,应该像所有故事的主角一样在胜利的时刻露出灿烂的笑容。
但我笑不出来。
因为成功的代价,是我永远失去了一样东西。
自由。
不是那种政治意义上的自由,不是那种哲学意义上的自由,而是一种更朴素的、更日常的、像呼吸一样自然的自由——走出去的自由。走到阳光下,走到风中,走到雨里,走到任何一个不是这座建筑的地方去的自由。看到天空,看到云,看到星星,看到月亮,看到日出和日落的自由。踩在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