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禧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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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小时后,他们站在了情绪图书馆的门前。
情绪图书馆的大门不是一扇门,而是一个巨大的、直径约二十米的圆形入口。入口没有门板,没有屏障,没有任何物理上的阻碍。只有一层薄薄的、像肥皂泡一样的透明薄膜,覆盖在入口的表面上。薄膜在缓慢地流动,像水面上的油膜,像一个人呼吸时胸腔的起伏。那是情绪图书馆的“皮肤”——一种由无数个情绪传感器组成的活性界面,可以读取每一个进入者的情绪状态,并根据读取结果决定是否允许进入。
小禧曾经无数次穿过这层薄膜。那时候她是观测者,穿着制服,胸口的徽章闪闪发光。薄膜会在她靠近的瞬间自动打开一个刚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边缘会有细微的金色光芒,像一个微笑,像一个欢迎。
但今天不一样。
薄膜没有打开。
小禧站在入口前,薄膜在她的面前像一面墙一样竖立着。她能看见薄膜后面的大厅——那些熟悉的白色柱子,那些熟悉的弧形走廊,那些熟悉的水晶屏幕。但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灰色的、像雾一样的东西。不是物理的雾,而是一种更抽象的、像“情绪污染”一样的雾。大厅里的空气不干净了。不是说有灰尘,而是说有一种沉重的东西压在那里,像一个人在大哭之后房间里残留的那种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它知道我们来了。”星回说。他的右眼漩涡停止了旋转——01号在做出一个判断。“薄膜没有打开,不是因为你的权限不够,而是因为有人在里面修改了协议。”
“谁?”
“理性之主2.0。”星回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一个人在承认一件他不愿意相信的事,“它醒了。不是完全苏醒,但它在醒。它在一点一点地恢复功能,一点一点地接管图书馆的控制系统。薄膜的访问协议已经被它覆盖了。现在决定谁能进入的不是情绪状态,而是……”
他没有说完。因为薄膜突然打开了。
不是慢慢地打开,不是那种“欢迎”的打开,而是一种猛烈的、像被人从里面撕开一样的打开。薄膜的中央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的边缘不是金色的,而是一种病态的、像腐烂的鱼肚子一样的荧光绿。裂缝在扩大,从中间向两边撕开,像一个伤口,像一个被剖开的腹部。荧光绿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照亮了小禧的脸。光很亮,亮到刺眼,亮到她的瞳孔本能地收缩,亮到她的眼睛开始流泪。
不是感动的泪,是生理的泪。光太强了,强到她的眼睛在抗议。
但小禧没有后退。她站在裂缝前,左手握成拳头,把印记藏在掌心里。荧光绿的光照在她的拳头上,照在她手指的缝隙间,她能感觉到光在试图穿透她的皮肤,试图读取她掌心里的秘密。
它读不到。
沧溟的印记不是可以被外部读取的数据。它是一扇门,但不是那种“谁敲门都会开”的门。它只对一个人开。那个人不是理性之主2.0。
小禧迈步走进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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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的变化比她预想的要大。
白色的柱子还在,但柱子的表面覆盖了一层灰色的、像苔藓一样的东西。苔藓是活的,它在缓慢地呼吸,每一次呼吸都会释放出一缕细细的、荧光绿色的烟雾。烟雾在空中飘散,像水母的触手,像海藻的枝条,像一个人在睡梦中无意识伸出的手指。弧形走廊还在,但走廊的墙壁上挂满了水晶屏幕,每一块屏幕都亮着,都在播放着不同的画面。画面不是情绪数据,不是记忆片段,而是一种更抽象的、像“代码”一样的东西。代码在屏幕上快速滚动,速度很快,快到人眼根本无法辨认。但小禧不需要辨认。她的左手掌心在告诉她:那些代码是格式化指令。理性之主2.0正在编译。它正在把所有的指令从“休眠模式”切换到“激活模式”。就像一个士兵在醒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站起来,而是摸一摸自己的枪还在不在。
水晶屏幕的数量比她记忆中的要多。不是多了一点,而是多了很多。整个大厅——从地面到穹顶——每一个能挂屏幕的地方都挂了屏幕。有些屏幕甚至悬浮在空中,没有支架,没有悬挂,只是凭空悬浮着,像一片片被风吹起来的树叶。屏幕上的代码在加速,从缓慢滚动变成了快速闪烁,从快速闪烁变成了一种持续的、像白噪声一样的流光。
星回站在她身后,右眼漩涡在疯狂地旋转。01号正在试图读取那些代码,但代码是加密的,加密的方式是她从未见过的。不是因为她没有解密的能力,而是因为这种加密方式是在她被隔离的那段时间里发明的。有人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创造了一种她无法破解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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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号说,”星回的声音有些紧,“格式化程序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六十三。按照这个速度,大约三小时后,它会达到百分之一百。”
“三小时后会怎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