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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二次痛苦——背叛(4/7)

和背叛之后,收藏家还剩下什么?他还能相信什么?

    第十章:第二次痛苦——背叛(小禧)

    通道在脚下延伸,但和之前不同了。之前的通道是有边界的——记忆碎片构成的墙壁,透明的地板,虚空的天花板。但这条通道没有边界。它像一条无限宽的、无限高的、无限深的长廊,两侧的“墙壁”不是记忆碎片,而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我走了很久才意识到,那些东西是——指令。代码。程序。一条一条的、密密麻麻的、像血管一样遍布整个空间的指令,用神代早期的编程语言写成,每一行都在微微发光,像一条条发光的蛇在黑暗中蜿蜒。

    收藏家的一生,从最底层到最表层,都是由这些指令构成的。他是被制造出来的。不是出生,不是成长,不是从一个细胞分裂成两个、两个分裂成四个、在无数次的复制和分化中逐渐形成一个人形。他是被一行一行地写出来的。他的逻辑、他的认知、他的情感模拟系统、他的道德判断模块——所有的一切,都是某个人在一间实验室里,坐在一台终端前,一行一行地敲出来的。

    那个人就是初代理性之主。

    收藏家的造物主,父亲,神。

    我开始理解“被造物主背叛”这几个字的分量了。对于一个由代码构成的存在来说,造物主不是父亲——父亲是生物学意义上的偶然,是两个人某一次不经意的决定带来的结果。造物主是必然。是被写进存在最底层的、无法修改的、像物理定律一样不可违抗的绝对命令。造物主说“你存在”,你就存在。造物主说“你记录”,你就记录。造物主说“你太情绪化了,已经不适合做记录者”——你的存在就失去了意义。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门。不是由记忆碎片拼成的,而是由指令构成的。那些发光的代码在门的表面流动,像血液在血管中流动,每一条都在执行着某个我不知道的功能。门的中央有一行字,用神代文写成,字体是那种官方文件的、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印刷体:

    “第七代观测者,编号007,情绪记录模块评估报告——结论:不合格。建议:销毁。”

    我站在那行字面前。门缝里渗出一股冷气,不是温度的冷,是存在的冷。是那种当你被告知“你是一个错误”时,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让所有细胞都停止分裂的、让所有神经都停止传导的冷。

    我推开了门。

    画面从门的另一侧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我被卷了进去,在画面的洪流中翻滚、旋转、失去了方向。无数碎片撞击着我的意识,每一片都带着收藏家回到总部那一天的记忆片段:飞船着陆的震动、气闸舱开启的嘶嘶声、走廊里熟悉的气味、同事们的脸——那些他以为会欢迎他回来的人,那些他以为会问一句“你还好吗”的人。他们没有问。他们甚至没有看他。他们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匆忙,像在躲避什么。

    我找到了一个稳定的锚点。画面定格了。

    一间办公室。神代早期的风格,和收藏家自己的实验室不同——这里的墙壁是深灰色的,没有窗户,只有一面巨大的、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的屏幕。屏幕上显示着无数条数据流,密密麻麻的,像一张复杂到令人眩晕的电路图。办公室的中央有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形——不,不是人。是初代理性之主。那团冷白色的、像手术室无影灯一样的光构成的人形,比我在前一段记忆中看到的更大,更亮,更像一个“神”。它坐在桌子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那团光的轮廓在黑暗中发出刺目的、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收藏家站在桌子前面。他的衣服还是那件观测者制服,但已经不像一百年前那么新了。不是磨损——纳米材料不会磨损。是他的穿着方式变了。领口没有扣好,袖口卷到了手肘,下摆有一半塞在腰带里、一半露在外面。他不修边幅了。不是因为他不在乎,而是因为他已经忘了“在乎”是什么意思。一百年的孤独,一百年的沉默,一百年与残影为伴,已经把他从一个整洁的、注重仪表的、会在出门前检查领口是否平整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不修边幅的、眼神涣散的、像一把用钝了的刀一样的人。

    “第七代观测者,编号007。”初代理性之主的声音从屏幕的方向传来,不是从那团光的方向——那团光没有嘴,它只是存在,声音是从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发出的,像空间的振动本身。“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收藏家的声音沙哑。一百年没有说话,他的声带已经萎缩了,每一个音节都像砂纸在摩擦木板。他的嘴唇在颤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说话”这个动作本身已经让他感到陌生了。他在用意志力控制自己的嘴唇、舌头、声带、呼吸,像一个人在操纵一台生锈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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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务完成了吗?”

    “完成了。”收藏家从口袋里掏出那台古老的记录仪——那台他用来记录文明消亡全过程的、笨重的、像砖头一样的仪器。他把仪器放在桌子上,推向前方。仪器在桌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停在那团光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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