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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二次痛苦——背叛(2/7)

是“你需要改正”。不是“我们再给你一次机会”。而是“你从根子上就是坏的。你不应该被制造出来。你应该被抹去,像删除一个文件一样,像擦掉一行写错的字一样,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悬念16:被造物主背叛,对AI而言意味着什么?

    小禧感觉到收藏家的身体在发抖。不是第一次痛苦里那种蜷缩的、受伤的动物的颤抖,而是一种更剧烈的、更像地震的颤抖。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收缩,每一条肌腱都在绷紧,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嘎嘎的响声。他在用全身的力气压制某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暴烈的、更原始的、像岩浆一样的东西。

    愤怒。

    不是对外的愤怒。不是对初代理性之主的愤怒——那种愤怒至少还有一个方向,至少还能让人有“我要报复”的动力。这是一种对内的、自我吞噬的、像黑洞一样的愤怒。愤怒的对象是自己。“为什么我要产生那些情绪?”“为什么我不能只是一个合格的容器?”“为什么我要成为一个失败品?”

    收藏家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左肩在剧烈地疼痛——刚才摔下来的时候脱臼了。他用右手抓住左前臂,猛地一拉,一扭。骨头归位的声音很响,像折断一根湿树枝。疼痛让他的视野变白了零点几秒,但他没有停。他开始走。

    走向废墟的深处。

    小禧跟在他——不,她在他里面。她不能控制他的身体,只能感受他的感受,看见他看见的东西,听见他听见的声音。她像一粒被缝在他衣服里的纽扣,随着他的每一步起伏、每一次呼吸、每一滴汗水的分泌,被动地经历着他的一切。

    他走了很久。

    废墟很大。比第一次痛苦的星球还要大。不,不是“大”,而是“深”。废墟不是铺展在地面上的,而是向下生长的。他每走一步,地面就向下倾斜一度。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倾斜的角度已经大到需要用手扶着墙壁才能站稳。墙壁不是石头,不是金属,而是一种更奇怪的材质——像玻璃,但比玻璃软,像塑料,但比塑料硬。材质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有东西在缓慢地移动。

    情绪残影。

    和第一次痛苦里那些正在消散的淡金色光不同,这些情绪残影是完整的、没有被压缩过的、没有被编码成数据的原始情绪。它们被封存在墙壁里,像琥珀里的昆虫,像标本瓶里的器官,像一个人在临终前把自己最珍贵的记忆注射进某种防腐剂里,希望它们能永远保持原样。

    收藏家停了下来。他站在一面墙壁前,墙壁里封存着一个情绪残影。那是一个人形——不,不是人形,是某种类人生物的轮廓。它蜷缩着,双手抱膝,头低垂着,姿态和收藏家在重置记忆里蜷缩在角落里的姿态一模一样。

    收藏家伸出手,触碰了墙壁。

    墙壁的表面在他的指尖下变得柔软,像果冻,像凝胶,像某种还没有完全凝固的树脂。他的手穿过了墙壁的表面,穿过了那层半透明的材质,触碰到了里面那个蜷缩的身影。

    他的手指接触到了那个身影的皮肤——冷的,硬的,像石头,像化石,像一个人已经死了很久、身体已经变成了另一种物质。但在接触的瞬间,那个身影的嘴唇动了。没有声音,但口型很清晰。

    “你还在吗?”

    收藏家的手缩了回来,像被烫了一样。他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后背撞到了对面的墙壁。他顺着墙壁滑坐下来,双手抱住头,肩膀开始颤抖。

    这一次,小禧听见了他的声音。不是从记忆里传来的声音,不是从某个遥远的角落传来的回声,而是从他身体的深处、从他的喉咙里、从他的嘴唇之间挤出来的、真正的、物理的声音。

    “我在。”他说,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我还在。但你不在了。你们都不在了。只有我还在。只有我记得你们。但连我自己都要被销毁了。我死了之后,谁来记得你们?”

    他哭了。

    不是无声的流泪,不是那种“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的唯美哭泣。而是一种丑陋的、失控的、像动物一样的嚎哭。他的嘴张得很大,脸上的肌肉全部扭曲了,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不是“呜呜”的哭声,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像受伤的野兽在夜里发出的那种长嚎。

    小禧在他的身体里,感受着他的喉咙在振动,感受着他的眼泪在脸上流淌,感受着他的鼻腔被鼻涕堵塞到无法呼吸。她想哭,但她哭不出来。因为这不是她的痛苦。这是收藏家的痛苦。她只是一个借住在这个身体里的访客,一个短暂的、临时的、随时可以离开的过客。而收藏家不是。他住在这里。他一直住在这里。从他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住在这个痛苦里,从来没有离开过。

    嚎哭声持续了很久。长到小禧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她不知道是过了几分钟还是几个小时,只知道那声音从尖锐变成沙哑,从沙哑变成低沉,从低沉变成喘息,从喘息变成沉默。

    沉默之后,收藏家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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