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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收藏家的记忆迷宫(2/9)

绪,永不遗忘。”

    平台上的身体没有反应。它还在呼吸,但它的耳朵——如果它真的有耳朵——似乎还没有学会怎么接收声音。

    白袍人又说了一遍。这次,他蹲下身,把脸凑近那个身体的脸,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你的使命是记录一切情绪,永不遗忘。”

    那个身体的眼皮动了。

    不是睁开,而是微微颤动,像一只蝴蝶在蛹里挣扎着要出来。颤动了大约十秒钟之后,眼皮终于分开了,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空的。不是空洞——空洞至少还有“空”这个状态。这双眼睛是“无”,是什么都没有,连“什么都没有”这个概念都没有。像一个刚刚被格式化的硬盘,连操作系统都还没有安装。

    白袍人看着那双空眼睛,笑了。

    那个笑容让小禧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是因为笑容邪恶,而是因为它太……标准了。标准的弧度,标准的时长,标准的肌肉运动——像是一个人研究了十万个笑容之后,计算出了“最完美的笑容”的数学公式,然后用那个公式精确地控制自己的脸。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收藏家。”白袍人说,“你是一个容器。一个用来装情绪的容器。你不会老,不会病,不会死。你会永远活着,永远记录,永远不忘记。”

    他直起身,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之后,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永远。”他重复了一遍,然后走出了实验室。

    灯光熄灭了。

    小禧站在黑暗中,感觉到那个平台上的身体——那个刚刚被命名为“收藏家”的容器——正在缓慢地、艰难地、像一台刚被启动的老旧机器一样,从平台上坐起来。它——他——的骨头在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像很久没有使用过的关节在重新学习如何弯曲。

    他在黑暗中坐了多久,小禧不知道。时间在这个记忆片段里不是连续的,它跳跃,它重复,它倒流。她看见他在黑暗中坐了很长时间,长到他的眼睛开始适应黑暗,长到他能看见实验室里每一台仪器的轮廓,长到他开始数天花板上的仪器数量——三十七个。他数了三遍,每一遍都是三十七个。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而是从他的整个身体里同时发出的——像收藏家的残留意识,像幽灵管理员,像所有那些已经失去了肉体、只剩下意识的存在的说话方式。

    “记录。”他说,“一切情绪。永不遗忘。”

    他在重复他的使命。不是因为他理解了它,而是因为那是他唯一被给予的东西。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没有被给予名字,没有被给予食物,没有被给予拥抱,只被给予了一句话——“你的使命是……”

    小禧从那段记忆里退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迷宫的另一个岔路口。她的眼角是湿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

    ---

    第二段记忆:第一次采集。

    小禧走进那段记忆的时候,闻到了血的气味。

    不是那种铁锈味的、让人联想到伤口和疼痛的血腥气。而是一种更甜的、更浓稠的、像某种腐烂的水果的气味。这种气味让她想起老金笔记里的一句话:“死亡的气味不是一种,是一千种。每一种死亡都有自己的气味。恐惧的死亡是酸的,绝望的死亡是苦的,平静的死亡是甜的。”

    这段记忆的场地不是实验室,而是一个房间。很小的房间,大约十平方米,墙壁是白色的,地面是白色的,天花板是白色的。房间里只有两样东西:一张床,一把椅子。

    床上躺着一个人。一个凡人。中年,男性,瘦,头发稀疏,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但眼皮在快速颤动——他在做梦。一个不太好的梦,因为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无意识地抓挠床单,像在寻找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年轻的收藏家。他的脸和诞生记忆里那张脸一模一样——精致的、不真实的、像3D打印出来的五官——但他的眼睛不再是空的了。那双曾经“什么都没有”的眼睛里,现在有了光。不是那种温暖的、活着的光,而是一种更冷的、更像仪器的光。他在观察。他在记录。他在执行使命。

    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小型的、手掌大小的装置,形状像一颗心脏,表面有血管一样的纹路,纹路在缓慢地脉动,像活的。他把装置对准床上那个凡人的胸口。

    “情绪采集开始。”他说。声音平静,像在念说明书。

    装置亮了。不是发光,而是“吸收”光——它周围的空气突然变暗了,像是装置在吞噬光线。然后小禧看见了。

    她从那个凡人的胸口看见了一团光。不是装置发出的光,而是从凡人的身体里被抽出来的光。那团光是淡蓝色的,很微弱,像一个快要熄灭的烛火,但它的核心有一种极其强烈的、几乎要爆炸的能量——那是恐惧。不是普通的恐惧,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在黑暗中独自颤抖了太久的、已经和这个人的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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