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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腿,腰部,腹部。
“不要被它们困住。你的目标是最底层——理性之主2.0的核心指令集。它被藏在我记忆的最深处,在一个我自己都无法到达的地方。但你可以。因为你是沧溟的血统。你的印记会为你打开那些我自己都打不开的门。”
胸口,肩膀,脖子。
“最后——当你找到核心指令集的时候,你会看到一颗白色的光点。和你掌心里那颗一模一样。那是第二颗密钥。你把两颗密钥放在一起,它们会融合。融合之后,你会看到一行字。那行字是关闭理性之主2.0的指令。你不需要记住它,不需要理解它,只需要看见它。看见了,它就完成了。”
下巴,嘴唇,鼻子。
小禧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被抽走,像水从破了一个洞的桶里漏出去。她还能看见——舱体的透明盖子,星回的脸,收藏家站在远处的模糊轮廓。她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麻袋的脉冲,侧室里某种设备发出的低频嗡嗡声。但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她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蝴蝶,能看见外面的世界,但翅膀已经碰不到瓶壁了。
“最后一样东西。”收藏家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不像老师在讲课,而像一个在送别的人。“意识空间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你在里面可能待了几天、几周、几个月,但在外面只过去了几个小时。但有一个例外——如果你在最底层待得太久,你的意识会开始和我的记忆融合。你会分不清哪些记忆是你自己的,哪些是我的。那是不可逆的。”
额头。
“所以记住——找到密钥,融合,看见指令,然后立刻回来。不要逗留。不要好奇。不要试图‘帮助’那些被困在我记忆里的人。”
小禧想问他“什么被困在你记忆里的人”,但她的嘴唇已经动不了了。
最后失去知觉的是她的眼睛。她看见星回的脸在视野里慢慢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颜色在扩散,轮廓在溶解。她看见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或者有声音但她听不见了。
然后一切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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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不是那种“闭上眼睛”的黑暗,而是一种有质量的、几乎可以触摸的黑暗。小禧感觉自己悬浮在黑暗中,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远近,没有任何可以定位的参照物。
然后她开始坠落。
不是自由落体的那种猛烈坠落,而是一种缓慢的、像叶子从树上飘下来的坠落。她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光膜——每一层都是不同的颜色,不同的温度,不同的气味。第一层是金色的,温暖的,有刚烤好的面包的气味。第二层是蓝色的,冰冷的,有海水和盐的气味。第三层是红色的,灼热的,有铁锈和血的气味。
每一层光膜都是一年的记忆。
她在坠落的过程中,像翻书一样翻阅着收藏家的一生。
她看见他出生在一个雨夜,接生婆说他“不会哭”,用冷水拍了他的脚底三下,他才发出一声微弱的、像猫叫一样的声音。
她看见他三岁时第一次走进观测者培训学校的大门,他拉着母亲的手,不肯松开。母亲蹲下身,说:“你要成为聆听者。”他说:“什么是聆听者?”母亲说:“就是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的人。”
她看见他七岁时第一次接触情绪光谱分析仪,他把手放在感应板上,屏幕上跳出了一条他从未见过的曲线——不是正常的情绪波动曲线,而是一条几乎平直的、偶尔出现剧烈尖峰的曲线。他的老师看了那条曲线很久,说:“你不适合做观测者。你太敏感了。”
她看见他十五岁时偷偷进入回声殿——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座建筑叫回声殿,他只知道观测站地下有一个被封锁的区域,没有人可以进入。他撬开了锁,走进去,在黑暗中站了很久。他听见了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见的,而是从皮肤、从骨头、从血液里听见的。那些声音在说同一句话:“有人在吗?”
她看见他二十岁时被招募进那个没有名字的组织。他以为他们是一群想要保护人类记忆的理想主义者。他不知道他们是一群想要控制人类记忆的恐惧者。
她看见他三十岁时站在情绪图书馆的工地上,脚手架上站满了工人,他穿着观测者的制服,胸口的徽章闪闪发光。摄影师按下快门,他笑了。那个笑容是真心的。他不知道自己正在笑给自己最后的自由看。
她看见他五十岁时终于知道了真相。他在回声殿的最底层发现了一份被删除的记录——关于“替换记忆”的实验报告。他读了那份报告,读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他走出回声殿,坐在台阶上,看着太阳从知识平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