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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外婆也有。她记得小时候,外婆用手摸她的脸的时候,掌心的温度总是比正常人高一点点,高到刚好能被察觉,又刚好不会被当成异常。
她的曾祖母——她没有见过,但母亲说过,曾祖母是第一批聆听者之一。在情绪观测技术还没有被发明出来的时候,曾祖母就已经能用某种无法解释的方式“听见”别人的情绪了。那时候的人叫她“巫婆”,烧了她的房子,把她赶出了村子。
但她没有停止聆听。她把聆听的能力传给了女儿,女儿传给了孙女,一代一代,穿越了沧溟纪元、神代、沉默期,一直到小禧。
四十七代。
每一代人的掌心里都有那枚印记。不是金属糖果植入的——那只是激活的方式。印记本身是写在血液里的,写在基因里的,写在灵魂里的。
收藏家没有选择她。他只是认出了她。
“你为什么在这里?”小禧问。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但她的手指在发抖,她把手藏在了身后,不让星回看见。“你为什么把自己封在这个水晶球里?”
收藏家的眼睛——那双浑浊的、灰白色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那个动作很慢,慢到像是他在用眨眼来计时,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因为我在等。”他说,“等一个人来……替我做一件事。一件我做不了的事。”
“什么事?”
收藏家沉默了很久。在水晶球里,时间似乎是另一种物质——它可以被拉伸、被压缩、被暂停。小禧感觉那个沉默持续了大约一分钟,但星回后来告诉她,实际上只有不到十秒。
“你知道情绪图书馆的真正用途吗?”收藏家终于开口了。
小禧的心跳加速。在地下室里,收藏家的残留意识消散之前,说过同样的话——情绪图书馆不是用来保存记忆的,而是用来替换记忆的。但残留意识没有说完,红光就熄灭了。
“不知道。”小禧说,“但我想知道。”
收藏家的嘴角又翘了一下。这次,那个表情更像笑了。
“我用了七十年才找到答案。”他说,“你用了不到七天。你比我聪明。”
“我不需要聪明。我需要真相。”
“真相……”收藏家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里的沙哑突然变得更重了,像是这两个字卡在了他的喉咙里,怎么都吞不下去,又怎么都吐不出来。“真相是……情绪图书馆不是第七代观测者建造的。”
“什么?”小禧皱起眉头,“但所有历史记录都写着——情绪图书馆是你在神代中期主持建造的,耗时二十三年,动用了超过一千名观测者和十七个AI系统——”
“历史记录是可以替换的。”收藏家打断了她,声音突然变得锋利,像一把生锈的刀被人猛地抽出了刀鞘,“就像记忆可以被替换一样。情绪图书馆不是我建造的。我只是……发现了它。就像我发现了这座档案馆一样。”
小禧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情绪图书馆不是收藏家建造的,那它是谁建的?为什么所有人都以为是收藏家建的?历史记录被替换了——被谁?
“情绪图书馆的存在时间,比你想象的要长得多。”收藏家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缓慢的、疲惫的节奏,像是在讲述一个他已经讲过无数遍、但从来没有被认真听过的故事。“它的核心结构……和这座档案馆一模一样。同样的封印符,同样的结晶墙体,同样的‘生长’出来的空间。它和这座档案馆是同时建造的,由同一批人建造的。”
“同一批人?”
“第一批聆听者。沧溟纪元的人。他们在四千年前就建造了情绪图书馆——不,那时候它不叫这个名字。它叫‘回声殿’。它的功能也不是存储情绪数据——那时候还没有‘数据’这个概念。它的功能是……”
收藏家停顿了。他的眼睛——那两点微弱的红光——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道裂缝。
“它的功能是‘聆听’。不是为了分析,不是为了分类,不是为了管理。只是为了聆听。聆听那些没有人愿意听的声音。聆听那些被所有人遗忘的哭声。聆听那些在历史的最底层、在最深的黑暗中、还在微弱地跳动的心跳声。”
小禧沉默了。
她想起管理员。那个不记得自己名字的人,三百年如一日地守护着被遗忘的记忆。他不是在“管理”那些记忆。他是在“聆听”它们。
她想起收藏家。那个在学校门口递给她一颗金属糖果的老人。他不是在选择一个“继承者”。他是在寻找一个“聆听者”。
她想起自己。那个在平衡站种了三年菜、偶尔去镇上帮人调解情绪纠纷的小禧。她以为自己在“帮助”别人。但她其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