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实话,但也是一场赌博。
恐惧之森的试炼让我学会了直视恐惧,愤怒之海的试炼让我学会了驯服愤怒。但这并不意味着我的情绪波动就变小了——我只是学会了不让情绪控制我的行为,但情绪本身依然汹涌澎湃,像是一条被堤坝拦住的河流。
但除此之外,我别无选择。
“小禧——”
“阿曜,”我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相信我。”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符递给我:“这是定位符。如果你进去之后超过两个时辰没有消息,我会用这张符把你强行拉出来。别拒绝,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我看着那枚玉符,然后接过来,握在手心。
“好。”
我将真元注入玉符,它化作一道青光没入我的掌心。然后我转过身,面朝那片倒悬的城市,将右手——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按在了沙地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戒指亮了。
不是之前吸收愤怒时的暴烈光芒,而是一种柔和的、冷静的蓝光。那是冷静尘的光芒,是愤怒之海被驯服后留下的馈赠。
蓝光从戒指中涌出,顺着我的手臂流入掌心,再从掌心渗入沙地。沙子开始震动,那些银光变得更加明亮,像是一条条丝线从沙粒中抽出,在空中编织成一道光门。
光门的上方,浮现出一行字:
“进入条件:情绪波动值低于临界阈值。”
“正在检测……”
我屏住呼吸。
“检测到外来情绪抑制装置——来源:冷静尘。效果:临时降低情绪波动值至阈值的百分之八十。”
“进入:允许。”
光门打开了。
我回头看了阿曜一眼。他站在月光下,脸上的表情在银光中显得格外清晰——担忧、信任、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等我回来。”我说。
然后,我转身走进了光门。
三、逻辑方舟
门后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站在一条宽阔的街道上,两侧是整齐排列的几何建筑。灰色的墙壁、灰色的路面、灰色的天空——这座城市的每一寸空间都被灰色覆盖,像是一幅褪了色的画。
但最让我震撼的不是颜色,而是声音。
安静。
绝对的、彻底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没有风声,没有鸟鸣,没有人声。甚至连我的脚步声都被某种力量吸收了——我踩在石板路上,明明用了不小的力气,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这座城市像是一个巨大的消音室,将所有的声音都吞噬得一干二净。
我开始在街道上行走。
城市的布局极其规整,每一条街道都是笔直的,每一个路口都是标准的十字交叉。没有死胡同,没有弯路,没有任何出乎意料的设计。你只需要一直走,就能到达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只要你计算好方向和距离。
但这正是最让人不安的地方。
一座没有意外的城市,就像一首没有音符变化的乐曲,就像一幅只有一种颜色的画。它是完美的,但这种完美是死的。
我开始看到居民了。
他们穿着灰色的长袍,面无表情地在街道上行走。他们的步伐极其均匀,每一步的步幅都完全相同,像是被某种节拍器控制着。他们不看彼此,不说话,甚至不呼吸——至少我看不到他们的胸膛有任何起伏。
我试着拦住一个人。
“你好,请问——”
那个人停下来,用一种空洞的眼神看着我。他的眼睛是灰色的,瞳孔和眼白之间的界限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浸泡过的墨迹。
“外来者。”他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一台机器在朗读文本。“你的情绪波动值超出标准。请前往调节中心进行校准。”
“我不是来——”
“请前往调节中心进行校准。”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绕过我,继续以那种精确到令人发指的步幅向前走去。
我又试了几个人,得到的回应完全相同。不是冷漠,不是敌意,而是——程序。他们像是一台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对任何超出预设范围的情况都只有一种回应方式。
这座城市,不是一座城市。
它是一座监狱。
我开始奔跑,穿过一条又一条灰色的街道,经过一排又一排灰色的建筑。戒指在我的手指上微微发热,冷静尘的光芒在灰色的世界中显得格外醒目。
终于,我到达了城市的中心。
那里矗立着一座比周围建筑高出一倍的巨型结构——一个完美的立方体,每一个面都光滑如镜,反射着灰色的天空。立方体的四个面上各有一个巨大的入口,入口上方刻着同一个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