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分析中……”
“牺牲者的愉悦感来源:保护被爱者。被爱者的存活为牺牲者提供了情绪价值,该价值超过了牺牲者自身存活的情绪价值。因此,牺牲行为的实质是:用个体的存在价值,换取被爱者的存在价值+牺牲者的情绪满足。”
“但该等式在逻辑上不成立。因为牺牲者消亡后,其情绪满足也随之消亡。用消亡的情绪满足换取他人的存在,是一种——”
文字在这里卡住了。
水晶疯狂地震动着,裂纹越来越多,金黄色的光芒越来越强烈。那些文字开始重复、覆盖、冲突,像是在做一道永远解不开的数学题:
“用消亡的情绪满足换取他人的存在——价值如何计算?存在价值的量化标准是什么?情绪满足的持续时间如何测算?被爱者未来的价值增量如何预估?牺牲者消亡后的价值损失如何补偿?”
“无法计算。”
“无法量化。”
“无法评估。”
“该行为——没有逻辑依据。”
“但信息输入者确认该行为真实存在。”
“矛盾。”
“严重矛盾。”
“逻辑系统无法处理该矛盾。”
“系统陷入死循环。”
“死循环等级:最高。”
“建议:终止解析,拒绝输入信息。”
“但输入信息触发理性主人预设条件:‘爱’。”
“预设条件优先于所有逻辑指令。”
“矛盾升级。”
“系统无法执行。”
“无法执行。”
“无法——”
水晶发出一声尖锐的轰鸣,然后——
炸开了。
不是爆炸,而是绽放。那些碎片没有四散飞溅,而是化作无数道金黄色的光点,向四面八方飘散。每一片碎片在飘散的过程中都在变化——从冰冷的白色变成温暖的黄色,从坚硬的固体变成柔软的光。
它们穿过立方体的墙壁,穿过灰色的街道,穿过整座城市。
所过之处,灰色的墙壁开始褪色——不是变成另一种灰色,而是露出了本来的颜色。有些墙壁是白色的,有些是米黄色的,有些是淡青色的。八百年的灰色覆盖层在金光中剥落,像是冰雪消融,像是帷幕拉开。
城市在苏醒。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机器的声音,不是程序的声音,而是——
哭声。
从城市的各个角落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压抑了八百年的哭声。
那些灰色的居民们站在街道上,站在广场上,站在自己的家中。他们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那些突然出现的颜色,那些突然传来的声音,那些突然涌入心口的、陌生的、滚烫的东西。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们已经八百年没有感受过情绪了。他们不知道胸口那种发紧的感觉叫悲伤,不知道眼眶那种发热的感觉叫感动,不知道嘴角那种不自觉的上扬叫喜悦。
他们只是站着,任由那些情绪冲刷着自己,像是第一次看到大海的人,被海浪打得东倒西歪。
有人蹲下来,抱住了自己的头。
有人跪在地上,无声地颤抖。
有人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那双一直在颤抖的、无法控制的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有人在哭。
眼泪从他们的眼角滑落,流过灰色的脸颊,滴落在灰色的地面上。他们伸手去摸那些眼泪,困惑地看着指尖的湿润,像是在看一种从未见过的物质。
“这……这是什么?”有人喃喃地问,声音沙哑而颤抖,不再是之前那种毫无起伏的机器声。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的胸口好痛……”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样?我做错了什么?”
“我想哭……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想哭……”
恐慌开始蔓延。
那些刚刚苏醒的情绪——悲伤、恐惧、困惑、痛苦——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将毫无准备的居民们卷入其中。他们不知道如何应对,不知道如何理解,不知道如何承受。
八百年没有情绪,意味着八百年没有练习过如何处理情绪。
他们就像是一群刚出生的婴儿,却要面对成人世界的狂风暴雨。
有人开始尖叫。
有人开始奔跑,想要逃离这种陌生的感觉。
有人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我站在立方体的入口处,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种巨大的愧疚。
我做了什么?
我打破了他们的监狱,但没有给他们任何准备。我把他们从八百年的沉睡中粗暴地拽出来,扔进了一个充满情绪的世界,然后站在一旁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