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点七的坐标呢?”他问。
我调出数据。沧曦的备份列表里,节点七的坐标清清楚楚——
【节点七:原战前政府地下实验室 · 坐标已加密 · 需特殊权限访问】
“特殊权限。”沧阳喃喃重复,“什么权限?”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已经在做了——手指在操作屏上划过,调出奇点计划的底层代码。那是我从收集者数据库里偷来的,是他们在过去无数次轮回中积累的数据。
权限验证需要什么?
情感能量峰值。
需要有人在节点七的位置,释放出足够强烈的情感波动,让收集者的系统误判为“轮回结束,开始收割”。
而那种波动的强度——
需要牺牲一个人。
“姐。”沧阳的声音变了,“你在想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去节点七。”我说,“你在这里,启动奇点计划。”
“你疯了。”
“七十二小时后,收集者会重置轮回。如果我在那之前到达节点七,释放情感能量——”
“你会被收割。”沧阳打断我,“真正的收割,不是重置,是彻底消失。姐,你——”
“爹爹在那里。”
沧阳的声音卡住了。
“沧曦的备份也在那里。”我说,“七个节点全部激活才能重组他的意识。节点七是最后一个。如果我不去——”
“如果你去,你会死。”沧阳的声音终于破了,带着他从不在人前显露的颤抖,“姐,你死了,我——”
他没能说完。
因为通讯器忽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全息投影自动亮起,倒计时的数字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72:00:00】
【71:59:59】
【71:59:58】
倒计时开始了。
收集者不再给我们犹豫的时间。
沧阳的手按在操作台上,指节发白。他看着那个倒计时,看着那串数字一秒一秒减少,忽然说:
“我跟你去。”
“不行。”我立刻说,“你必须留在这里启动奇点。只有你能——”
“只有我能启动?”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姐,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你去送死,让我活着启动机器,然后被重置、被收割、被清除记忆——下一轮轮回里,我会变成一个不认识你的人。你愿意吗?”
我不愿意。
但我没有选择。
“沧阳。”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他比我高半个头,我得微微仰起脸才能和他对视。这个姿势,从他十二岁那年就再没有过。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他没有说话。
“我最怕的不是死。”我说,“我最怕的是——你在下一轮轮回里醒来,变成一个陌生的人。你不记得我,不记得沧曦,不记得爹爹。你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孩,在废墟里长大,然后被收集者收割,然后再次重置,永远永远,不知道你曾经有过姐姐,有过弟弟,有过家。”
沧阳的嘴唇动了动。
“但如果奇点计划成功,”我继续说,“这一切都会改变。收集者的轮回会被打破。你会拥有真正的自由——不是被观测、被收割的变量,而是一个真正活着的人。”
“那你呢?”
“我会在节点七。”我笑了笑,“也许能见到爹爹。也许能见到沧曦。三个节点激活的时候,他的虚影说过——‘等我醒过来,再一起看星星’。也许,我们真的能一起看星星。”
沧阳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倒计时又跳了三十秒。
然后他抬起手,从脖子上摘下一条项链。那是我送给他的——沧曦六岁生日那天,我们三个人一起做的。三颗金属珠子串在一起,每一颗上面刻着一个名字。
他把项链戴在我的脖子上。
“姐姐。”他说。不是“姐”,是“姐姐”。他七岁之后就再也没有这样叫过我。
“我在节点七等你。”他说,“如果七十二小时后你还没回来——我就启动奇点。但在此之前,我会一直等。”
我的手握紧那三颗珠子。金属已经被体温捂热,上面的刻痕摸上去凹凸分明。
“好。”
我转身走向门口。
“姐。”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爹爹说的管道,”沧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猜到了吗?”
我沉默了两秒。
“猜到了。”
“那你——”
“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废墟城的月光还是那样冷。远处的霓虹灯牌还在闪烁——“未来已来”。一千八百年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