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星回察觉到了我的异样,“怎么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声音就在脑海中响起:
“小禧。”
是父亲。
是父亲的声音!
“爸爸?”我脱口而出,“你在哪?”
“我在回来的路上。”那个声音说,带着微微的电流感,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三年期满,我就会回来。等我。”
“你会记得我吗?会记得所有事吗?”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瞬。
“都会记得。”他说,“快乐的和痛苦的,美好的和丑陋的,全部。因为那些才是我。”
我的眼眶发热。
“好。我等你。”
“小禧。”
“嗯?”
“我爱你。”
光芒消散,声音消失。
我坐在那里,满脸泪痕,却笑得像个傻子。
星回在旁边看着,递过来一块手帕——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
“姐姐,你哭了。”
“高兴也哭。”
“嗯,记录里写过。”他点点头,然后顿了顿,“父亲的声音……真好听。”
我转头看着他。
“你听到了?”
“听到了。”他说,“他说他爱你的同时,我也感觉到了——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碰了一下。”
“什么感觉?”
他想了想。
“温暖。”他说,“很温暖。”
我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就是‘爱’的感觉。”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那我喜欢这种感觉。”
六
我们都没有察觉到,在宇宙的另一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是比黑暗更深的黑暗。
一片虚无之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它们没有瞳孔,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空洞和冷漠——像两个黑洞,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
初代理性之主。
他被剥离了人性的那部分,在宇宙深处沉睡了不知多少年。此刻,他睁开眼睛,目光穿透星海,穿透时间与空间的阻隔,落在遥远的某个方向上。
那里,是第三座方尖碑。
无忧岛的废墟。
“人性残留……被带走了?”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没有任何起伏,却让人不寒而栗。
“有趣。”
他缓缓坐起来,周围那些沉睡的仆从——收集者们——同时睁开眼睛,等待主人的命令。
“那就再玩一次吧。”
他说。
然后,那些眼睛一个一个熄灭,消失在黑暗中。
有什么东西,正在向我们的世界靠近。
七
我不知道那一切。
那一夜,我只是和星回一起坐在屋顶,看着星星,想着父亲。
“姐姐。”星回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那个什么理性之主来了,你会怕吗?”
我想了想。
“会怕。”我说,“但不会逃。”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我的家。”我看着远处的黑暗,声音很轻,“父亲在这里,你在这里,老陈小悠他们都在这里。我逃了,他们怎么办?”
星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那我也不逃。”他说,“虽然我可能打不过他,但我会挡在你前面。”
我转头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姐姐。”他说,语气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坚定的光,“记录里说,家人要互相保护。我想试试那种感觉。”
我看着他,眼眶又有些发热。
这个傻孩子。
“好。”我握紧他的手,“那我们一起。”
星空在我们头顶静静亮着。
远处,黑暗在悄悄靠近。
但这一刻,我们只是坐在一起,等着父亲回家。
—第二十章完—
尾声:等待
日子继续。
我每天去祭坛看父亲,看着晶体里的他越来越清晰,看着他的手指偶尔动弹,看着他的胸口规律起伏。
星回每天来找我,告诉我他又学会了什么新东西——“姐姐,今天我学会了开玩笑!”“姐姐,今天我学会了假装生气!”“姐姐,今天我学会了……呃……我也不知道学会了什么,反正挺好玩的!”
老陈每天唠叨,小悠每天种菜,捕手们每天慢慢恢复。
一切都很好。
除了那些偶尔在梦中出现的、来自宇宙深处的凝视。
我不去想那些。
因为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