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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吃了很多那种带壳的东西。确实很鲜。
日子继续过。
那道光还是每天亮着。结晶里那个轮廓还是每天偶尔动一下手指。星回还是每天开玩笑,每天记录那些永远看不见星星的夜空。
小禧还是每天去祭坛坐一会儿,每天去屋顶坐一会儿,每天在睡前看一眼结晶。
三个月。
五个月。
八个月。
那天夜里,小禧从睡梦中醒来。
她不知道是什么惊醒了她。只是突然睁开眼,躺在那里,看着头顶的房梁。
房梁上有锈迹。一大片一大片的,像老人的斑。
她盯着那些锈迹,盯了很久。
然后她坐起来,披上衣服,往外走。
祭坛在平衡站的最深处。穿过长长的走廊,穿过捕手们的休息区,穿过那扇永远敞开的锈铁门。
她走进去。
结晶还在那里。
但不一样了。
那层半透明的晶体,正在一点一点变薄。从顶部开始,像冰融化一样,慢慢往下退。晶体下面露出来的,是皮肤。是真的皮肤。人的皮肤。
小禧站在原地,看着那晶体一点一点融化,看着那张脸一点一点露出来。
额头。
眉毛。
眼睛。
鼻子。
嘴唇。
下巴。
全部露出来了。
沧溟站在那里,闭着眼睛。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瘦削的脸,深深的眼窝,紧抿的嘴唇。只是头发长了,长到肩膀,长到胸前,像海藻一样垂着。
他的眼睛动了一下。
然后睁开。
那双眼睛看着小禧。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轻得像锈铁片上的反光。但小禧看见了。
看见了那笑里有什么东西。
是父亲。
是她的父亲。
“小禧。”他说。
声音还是那样。轻轻的,沉沉的,像锈铁片落在水面上。
小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以为她会哭。会扑过去。会叫一声父亲。
但她什么都没做。
只是站着,看着,像怕一动,这个人就会消失。
沧溟从结晶残留的碎片里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重新学走路。走到小禧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她。
“长高了。”他说。
小禧的眼泪终于涌出来。
她扑进他怀里。
父亲的手抱住了她。很轻。很轻。像怕把她抱坏。
“父亲。”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父亲,父亲,父亲。”
沧溟没有说话。
只是抱着她。抱着她。抱着她。
过了很久。
久到小禧的眼泪流干了。久到她的腿站得发麻。久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星回静静地伫立着,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地凝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那令人惊讶的场景。
突然间,他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愕与困惑,但仅仅持续了片刻之后,便迅速被一抹淡淡的笑容所取代。
这笑容来得如此自然,却又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它似乎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感:有释然、有欣慰、还有那么一点点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哟,醒了?”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是星回。你女儿是我姐姐。所以——我应该叫你什么?”
沧溟抬起头,看着他。
看着这个少年。这个叫他女儿姐姐的少年。这个身体里曾经有他意识碎片的少年。
“星回。”他说。
星回点头。
“对。你知道我?”
沧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
存在。
“我知道你。”他说。
星回等着他说下去。
但沧溟没有说。
他只是松开小禧,走到星回面前,伸出手。
星回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住。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大,一只小。一只暖,一只凉。
沧溟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轻得像锈铁片落在水面上。
“谢谢你照顾她。”
星回眨了眨眼。
“她是我姐姐。”他说,“应该的。”
沧溟笑了。
那个笑和刚才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