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干预吗?
手环还在尖叫。数据还在恶化。
我抬头。
“你守着她。”我对老金说,“我去处理。”
然后我化作流光,消失在方尖碑内。
———
第一个村庄叫“望北村”。
它坐落在永恒平原边缘,是离方尖碑最近的人类聚居地。三百多户人家,以种植耐寒作物为生。三年前我来过这里,那时村里人还笑着给我水喝,问我从哪来。
现在,整个村庄死寂得像坟墓。
我降落在村口,第一眼看见的是——
一个老人坐在门槛上,眼神空洞地望向天空。他的嘴微微张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滴在衣襟上,他没有擦。
第二眼,是一个年轻母亲。她抱着婴儿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婴儿在哭,哭声尖锐刺耳,但她像没听见一样,只是站着,站着,站着。
第三眼,是一个少年。他跪在井边,低头看着井水深处。他的身体前倾,随时可能——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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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过去,在他坠入井口的瞬间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拖回来。
他躺在地上,眼睛睁着,却没有任何焦距。他看着我,像看一团空气。
“放开我。”他说,声音平得像在念课文,“我想死。”
“你不想。”
“我想。”他重复,“很想。”
我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琉璃的绝望,正在通过某种无形的网络,从方尖碑扩散到整个平原。它不杀人,但它让活着的人不想活。
我深吸一口气。
启动观测者协议。
手环亮起蓝色的光,一道道数据流涌入我的意识。情绪污染的扩散路径,被清晰勾勒出来——像一张无形的网,从方尖碑出发,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条路径的末端,都连接着一个正在失去求生意志的人。
我需要稳定他们。
强行稳定。
我举起手,手环射出一道道光束,精准命中每一个村民的额头。
光束没入的瞬间,他们的眼神恢复了一瞬清明。
老人擦了擦口水,茫然地看向四周:“我……我刚才……”
年轻母亲终于听见婴儿的哭声,手忙脚乱地开始哄。
井边的少年眨了眨眼,看着我:“你是谁?我为什么躺在地上?”
我没有回答。
因为手环在报警:
【稳定效果持续时间:预计3分钟】
【3分钟后情绪污染将再次接管】
【污染源未被切断,稳定治标不治本】
三分钟。
只有三分钟。
我闭上眼,用观测者的权限去追踪污染扩散的路径。那些无形的网络在我意识中展开,像蛛网,像血管,像——
等等。
那不是简单的扩散。
是共振。
琉璃的绝望不是被“传播”到这些村庄,而是被“共鸣”过去的。每一个村民的情绪网络,都和方尖碑深处的某样东西产生了共振。那东西在抽取他们的求生意志,像抽取器抽取捕手们的痛苦一样。
源头在哪里?
我顺着共振的路径回溯。
穿过村庄,穿过平原,穿过方尖碑——
穿过琉璃的水晶棺。
穿过那枚正在吸收“希望尘”的戒指。
穿过——
小禧的心脏。
我猛然睁开眼。
污染源不是琉璃,是小禧。
不,是小禧体内正在消化琉璃记忆的那个过程。那些被释放的绝望不是琉璃故意扩散的,而是消化过程中的必然外泄。只要她还在吸收记忆,污染就会继续扩散。
我该怎么办?
切断她?不可能。
加速消化?做不到。
只能——
拖。
拖到她完成。
我咬紧牙关,再次举起手环。
光束再次射出,再次命中每一个村民。
但这次,我看清了那些共振的路径。
它们不是单向的。
是从村庄到小禧,也是从小禧到村庄。
是双向的。
这意味着——
如果我能反向输送情绪,就能抵消部分污染。
输送什么?
我低头看着自己。
我有什么?
我是01号。我是观测者。我是从同一源头分化出去的存在。
我有的,是“记录”。
是无数文明的记忆,无数情感的标本,无数活着与死去的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