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禧的手微微发抖。
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我知道。”她又说了一遍。
“那你——”
“但我还是要救他们。”
老金沉默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欣慰,不是无奈,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看到了某个故人的影子,像终于等到了某个期待已久的答案。
“你和她真像。”他轻声说。
“谁?”
“琉璃。”他看向那具水晶棺,“当年她也站在这里,说过同样的话。”
小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棺内,琉璃的遗容已经消散,只剩下淡淡的光晕在流动。但那滴泪的痕迹还在——不是实体,是某种印记,刻在水晶深处。
“她说什么?”
“她说,”老金闭上眼,像在回忆,“‘我知道代价。但有些事,比代价更重要。’”
他睁开眼,看向小禧。
“然后她走了进去。再也没有出来。”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小禧开口:
“有折中的办法吗?”
老金的眼神微微一亮。
“有。”
他指向那些水晶棺中,最靠近中心的那一具。
琉璃的棺。
“先解封其中一人。”他说,“获取关键记忆。她最稳定,可能不会引发太大波动。”
小禧走近琉璃的棺。
她隔着水晶,看着里面沉睡的人——不,不是沉睡,是囚禁。那张脸在记忆回放中已经见过,但此刻亲眼所见,依然让她的心揪紧。
琉璃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长发散落,面容清秀。她闭着眼,眉头微蹙,像在做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但她的情绪——
小禧闭上眼,用残余的感知力去触碰。
琉璃的情绪,确实比其他棺中的人平和太多。
不是没有痛苦,是把痛苦压在了最深处。不是没有绝望,是用某种更强韧的东西包裹了绝望。
那种东西,叫“等待”。
她在等什么?
小禧睁开眼。
“就她。”
———
解封仪式需要血液。
不是普通的血,是用血绘制“引导阵”。
老金在地上画出阵法的轮廓——复杂的符文层层嵌套,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每一笔都需要精确到毫米,稍有偏差就会前功尽弃。
小禧蹲在阵前,抽出匕首。
没有犹豫。
刀锋划过掌心,鲜血涌出。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绘制。
第一笔。
血渗入地面,泛起微微的红光。
第二笔。
阵法开始震颤,像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苏醒。
第三笔。
第四笔。
第五笔——
她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疼,是失血。引导阵需要大量血液,每一笔都在抽取她的生命力。她的脸色开始发白,额头渗出冷汗,嘴唇失去血色。
星回上前。
他蹲在她身后,伸手按住她的后背。
不是普通的按,是把力量渡给她——沧曦留下的那团蓝光,从他胸口涌出,缓缓渗入她的身体。
蓝光所到之处,小禧的颤抖平息了一些。
她继续画。
第六笔。
第七笔。
第八笔——
阵法完成了三分之二。
小禧的手已经抖得几乎握不住匕首。她的眼睛开始模糊,视野边缘有黑影在跳动。失血太多了,多到超出她这具凡人之躯的承受极限。
“够了。”星回说,“停下,休息一会儿——”
“不能停。”小禧的声音沙哑,但坚定,“阵法一旦开始,必须一次性完成。否则前功尽弃。”
她又划下一刀。
血涌出更多。
她继续画。
星回不再说话。
他闭上眼,把所有的蓝光都渡给她。胸口那团光越来越暗,越来越弱,但他没有停。
第九笔。
第十笔。
最后一笔。
阵成。
小禧瘫坐在地上,手掌血肉模糊,脸色白得像纸。她大口喘气,每一口都带着血的味道。
但她笑了。
“完成了……”
星回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他的胸口已经没有光了,沧曦的碎片陷入了沉睡。但他的眼神依然稳定。
“你疯了。”他说。
“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