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晶每吸收一缕光带,内部的黑影就蠕动得更剧烈一分。
“那是‘抽取器’。”老金咬牙,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恨意,“理性之主留下的东西。”
“理性之主?”小禧重复。
“高维农场主之一。收集者的创造者。”老金盯着那个黑色结晶,“那场战争里,祂是第一批降临的存在。祂不收割情绪,祂收割……痛苦。”
他指向那些光带:
“那些是捕手们的情绪能量。不是普通的情绪,是他们最痛苦的记忆,最绝望的瞬间,最无法释怀的遗憾。抽取器把它们从意识中强行抽离,喂给那个黑影。”
“黑影是什么?”
“未生者的胚胎。”老金说,“或者说是它的一部分。理性之主试图用捕手们的痛苦喂养它,让它提前诞生。如果成功,整个大陆都会成为它的养料。”
小禧的脸色发白。
我盯着那些光带,胸口的蓝光剧烈跳动——沧曦的碎片在愤怒。它感觉到了那些被抽离的痛苦,感觉到了那些被困千年的意识正在经历的折磨。
“怎么破坏它?”我问。
老金摇头。
“没有办法。至少我找不到。”他看向那些水晶棺,“七十年来,我想尽一切办法,尝试过所有可能。但抽取器连接着每一个捕手的意识,强行破坏会让他们的意识瞬间湮灭。”
“就这样……一直拖着?”
“一直拖着。”老金低下头,“拖着,等一个不可能的希望。”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等一个能真正终结这一切的人。”
沉默。
球形空间里,只有光带流动的细微嗡鸣,和黑影蠕动时偶尔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小禧松开我的手。
她走向最近的一具水晶棺。
棺盖上刻着名字:
“琉璃·初代第七小队”
棺内沉睡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长发散落在肩侧,面容清秀。她的眉头微蹙,嘴唇紧抿,像在做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眼角那滴泪,在棺内微光的映照下,晶莹剔透。
小禧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隔着水晶,轻轻触碰那滴泪的位置。
就在她指尖触及棺盖的瞬间——
水晶棺亮了一下。
不是整体发光,是那滴泪。
它骤然亮起,像某种感应被触发。光芒从泪滴扩散,蔓延到整个棺盖,再到棺内沉睡者的全身。
然后,一个声音在球形空间中响起。
不是从棺内传来,是从那滴泪中。
女人的声音,轻柔,疲惫,却带着某种穿透时间的温柔:
“有人……来了吗?”
小禧的手停在棺盖上。
“你是谁?”她问,声音发紧。
“我是琉璃。”那声音说,“或者说,是琉璃留在泪里的一段记忆。我的意识已经被抽得太久,没法直接说话了。只能用这种方式……和能感应到泪的人沟通。”
小禧的呼吸变得急促。
“你认识……沧溟吗?”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那声音再响起时,带上了某种复杂的情绪——悲伤,怀念,还有一丝几乎听不出的笑意:
“小溟……你认识小溟?”
小禧点头,又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开口说:“他是我父亲。”
“父亲……”
琉璃的声音变得更轻,像在咀嚼这个词。
“他……他后来……过得好吗?”
小禧张了张口,却不知如何回答。
好?他为了对抗收集者,把自己封印在神格里,变成了一段记忆,一个工具。
不好?他在封印前,给了她全部的爱,给了沧阳生命,给了沧曦名字。
她沉默。
琉璃却似乎明白了。
“还是老样子。”她轻轻笑了,“什么苦都自己扛,什么话都不肯说。”
小禧咬着唇。
“他年轻时……在这里经历了什么?”
琉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那滴泪发出的光芒更亮了。
一段记忆,开始涌入我们三人的意识——
七十年前。
方尖碑刚刚建成。
初代捕手们还在庆祝胜利,却不知道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十六岁的沧溟站在球形空间边缘,仰头看着那些水晶棺。他的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怒,有不解,还有某种正在萌芽的、更深沉的东西。
“为什么要用他们当封印?”他问。
站在他身边的,是队长李心远。
“因为只有他们的意识,能镇住未生

